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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舒服嗎?”
他看著顧無憂的側顏,心底卻是驚濤拍岸。
她的臉色,怎么會這樣的難看?
顧無憂抓著心口的衣襟,只覺得疼的喘不過氣來。
這是怎么了,怎么感覺像是平白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她微張著嘴唇想說話,嘴角卻緩緩溢出了鮮血,一點點染紅了衣襟。
溫泉山莊。
滿手鮮血的花仆看著被驚慌失措的下人們圍起來的賀之簡,瘋了一樣的大笑。
“哈哈哈!我終于殺了你了!從今以后,她便只能看著我一人,再也不能把我當做替身了!”
侍衛們一擁而上,將他反綁了雙手壓在地上,他的帽子被打落,露出一張清秀俊俏的面容來。
賀之簡臉色蒼白,看著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面孔,輕喘著說道:“你,你是文慧長公主身邊的那個······”
“沒錯!就是我!”
云郎顫抖的笑聲里透著凄厲。
“我活在你的陰影之下,做夢都想殺了你!今日終于讓我如愿以償!哈哈哈!”
“混賬!”
侍衛大怒,抽出腰間佩刀就要往他脖子上招呼。
“慢?!?
賀之簡艱難的說道:“放了他。”
侍衛一怔,急急的說道:“公子,這般兇徒,傷您至此,如何能放了他?!”
“我讓你放了他?!?
賀之簡被人扶上軟椅,臉上身上俱被鮮血大片的染紅,他虛弱的偏過頭,看著云郎的目光里有一絲淡淡的憐憫。
“你走吧······你,也是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
云郎的臉色瞬間煞白,緊攥著拳頭厲聲叫道:“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你這徹頭徹腦的偽君子!你既是對她無意,又為什么挑唆著她去向陳家求親?她還只當是有了指望,滿心滿眼的歡喜!卻不想,你只是利用她甩開一門不想要的婚事而已!你簡直卑鄙無恥!”
賀之簡虛弱的靠在軟椅之上,似是想說些什么,卻沒了力氣,劇烈的咳嗽兩聲后,又是一大口的鮮血吐了出來。
云郎看著那滿目的鮮紅,神智已近乎癲狂。
“如今你就要死了,我也就不會再痛苦了!都解脫了,解脫了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就笑出了一臉的淚,最后看了眼被下人們抬走的賀之簡,忽然猛的起身,直直的撞上了侍衛手中雪亮的尖刃。
鮮血,洶涌而出。
他倒在那片花海之中顫抖著向天空伸出手去,淚眼渾濁,聲音含糊而柔軟。
“文······慧,來世,世再······”
話未說完,已是戛然而止,手臂重重的落下,壓倒了一片的殘花。
在不遠處,有一道纖細的影子,在看著那倒在地上的尸體,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王川同自己的婚事,竟然是賀公子他授意的?
他厭惡自己竟厭惡到了這個地步,不惜把自己推給那樣一個不堪的人?
怎么會這樣?
他怎么能這樣做!
陳明玉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往外涌了出來。
自從同平陽伯府義絕退婚之后,她在終于松了一口氣后又整日的忐忑不安起來。
賀公子會不會嫌棄我聲名受損,不堪為配,就這么放棄我了?
要不然,為何,什么表示什么動靜兒都沒有?
他是后悔給我機會了嗎?
她被這些胡思亂想的念頭弄的寢食不安,終于,鼓足了勇氣來了溫泉山莊,想試探一下賀之簡的心意。
誰知才進大門,就看見莊子里亂成一團,據說,是有刺客行刺了賀之簡。
她心里頓時慌的不成個樣子,不顧隨行婢女們的勸阻,急急忙忙的就提著裙子就往仆從們指的方向跑過去。
可卻沒想到,讓她親耳聽到這這般殘忍的事實。
陳明玉呆呆的站在了那里,整個人都仿佛被人抽去了心魂一樣,彷徨無措。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嚇奴婢啊!”
她的婢女們上氣不接下氣的追了上來,卻看到她這樣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都是嚇了一跳。
陳明玉被她們急切的呼喚聲拉回了神思,看著遠處灑落一地的鮮血,雙手緩緩的攢起。
不,你不能死,你欠我的,你怎么能死!
你既然這般的喜歡她,那就給我好好的活著,只要你高興,我就是幫你得到她,讓你如愿又如何!
她咬著牙,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珠,重新提起裙角,向著賀之簡離開的方向奔去。
顧無憂那里,也是亂作了一團。
太醫們診過脈,俱是束手無措,連病根都找不出來。
魏凌接到裴然派人送的信兒,氣喘噓噓的從城外趕了過來,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番顧無憂的情況后,緊緊的蹙起了眉頭。
“怪了,她的心脈好似快斷了似的,虛浮無力,這不像是急病所致,倒像是被人一刀捅了之后的反應,可她明明沒有外傷啊,這可真是怪了······”
裴然面色凝重而焦急,坐在顧無憂的床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掌不放,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擰著眉心說道:“你看,這是不是中蠱所致?”
“中蠱?”
魏凌一怔,隨即恍然大悟一般的拍了下腦門。
“對了!她現在這個癥狀,正像我剛看的那本古籍上所述的那般,是中了相思蠱!”
相思蠱?蝕心草!
裴然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中蠱的不是裴清,而是顧無憂!
賀之簡原來,對顧無憂存著這樣的深的心思!
我竟然,沒有察覺······
說不清是自責還是憤怒,他緊緊的抿起了薄唇,眼眸之中,冷厲如刀。
他雖然現在很想把賀之簡抓來殺掉,可是不行,賀之簡若死了,無憂也會沒命。
“來人,馬上找到賀之簡,派出所有的太醫,先把他救過來!”
“是!”
侍衛領命而去。
魏凌忙打開藥箱,取了金針出來,給顧無憂施針護住心脈。
顧無憂雖然虛弱蒼白,卻并未昏迷,她顫巍巍的伸出手,回握住了裴然的掌心。
其實,她不怕死,她早就死過一次了,所謂的死,不過是一場輪回罷了。
可是,現在她握著裴然的手,卻有些怕了。
怕這天地茫茫,浩然無疆,怕她再入輪回,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裴然攥著她纖細的手掌,俯下身來,看著她輕顫的睫毛,道:“別怕,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永遠,都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