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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位?
以裴清身染惡疾為由,禪位給自己這個皇叔?
簡直是荒唐可笑!
難道他還以為,這樣能混個從龍之功?
他明知道如今他已是大勢已去,只要自己出了這個光正殿,隨時都可以把他罷官去職,卻還敢把這樣的東西呈到自己的面前?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裴然眉心微蹙,清冷冷的掃了一眼賀之簡,聲音幽寒。
“賀丞相,你費盡心思才把清兒扶上皇位,現在,你卻來跟我說,要讓清兒禪位給我?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本王若是有即位的野心,又何須等到今天?”
賀之簡微微挺直了腰背,不慌不忙的說道:“殿下不用來問微臣為什么要這么做,微臣自然有微臣的理由,反正這與殿下也沒什么損失不是嗎?殿下若是真的無心帝位,可以先立清兒為太子嘛,等他長大成人了,您再把皇位還給他,不就行了?”
“一派胡言!”
裴然冷笑一聲,將那明黃卷軸扔到了他的腳邊,冷聲道:“皇位交替這樣的大事,豈非是給你賀之簡拿來玩樂游戲的!這斷無可能!看在無憂明玉的面子上,本王可以不取你的性命,不過,從今日起,你就再也不是什么丞相,一生也不得入仕!”
賀之簡撿起了那明黃卷軸,從地上緩緩的起身,唇角輕挑,笑的意味深長。
“我本來就不打算做這個丞相了,殿下的這個懲罰對我來說,可是求之不得呢!”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裴然,語氣輕的像霧一般。
“可殿下你若是不答應坐這個皇位,那清兒,可就命在旦夕了。”
裴然瞇起清水似的長眸,冷然說道:“你又在搞什么把戲?”
“沒什么啊?!?
賀之簡微微側著頭,附到了裴然的耳邊,輕輕一笑。
“我只不過是讓清兒服下了蝕心草,又喝下了我的血做的藥引子,從此,他就與我同生同死,若是殿下不答應接受這個禪位,那我即刻自殺,他也隨我而死,殿下,你也就再也看不到這般貼心的好侄兒了?!?
蝕心草?!
裴清想起他受傷時,賀之簡每日親手給他熬的那些草藥,頓時臉色蒼白如紙,渾身都氣的發抖。
“枉我那樣信任你,還把你當做我的恩人一樣尊敬,原來從頭到尾,你都是在算計我!你怎么能這樣的卑鄙!”
賀之簡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清兒,不要怪我算計你,難道你吃了什么虧嗎?你瞧,如今,你和你的好皇叔重歸于好,這不都是我的功勞嗎?”
裴清再也忍受不了,抽出擺架上的匕首,大喝了一聲就要沖過來與賀之簡拼命。
裴然長臂一伸,攔住了他,抬眸看向賀之簡,聲音愈發的冷然。
“賀之簡,你說的是真的?”
“怎敢欺瞞殿下,自然是千真萬確,若有半句虛言,愿遭天打雷劈?!?
賀之簡發完毒誓,又輕飄飄的說道:“殿下,我知道,你雖然看起來冷漠疏離,其實,你最重情義,你對魯王下不了手,對你父王也狠不下心,甚至連想取你性命的太子,你都不忍殺他,更何況是清兒,他可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了,你真的舍得看著這孩子去死嗎?”
裴然微微閉了閉雙眼,深吸了口氣,又睜開來。
“賀之簡,我看,你是瘋了。”
“沒錯,我是瘋了?!?
賀之簡緩緩的打開手里的折扇,笑的如春風般和煦。
“那殿下,現在是要殺了我這個瘋子,還是要接受我的建議呢?”
裴然攥緊了手中的劍柄,神情冷然,卻是久久都沒有說話。
賀之簡的所作所為,還真是匪夷所思。
他若是想讓自己登上皇位,又為何苦心積慮的去把裴清帶到自己的面前呢?
我登上皇位,對他根本也無一點好處,他為何要這么做?
裴然側首看著裴清怒視賀之簡的雙眼,心思轉了轉。
他現在還不知道賀之簡是否真的給裴清服了蝕心草,若是真的,現在,就暫時還不能動賀之簡。
不如就先假意答應了他,等請神醫給裴清診過脈之后,再從長計議。
“好,本王答應你了?!?
賀之簡“啪”的一聲合上了扇子,眼神瑩亮的盯著裴然,神情中隱隱有一絲狂喜興奮之情。
“殿下金口玉言,可別反悔才好?!?
裴然掃了他一眼,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本王有一個條件。”
賀之簡唇邊的笑一頓,防備似的問道:“什么條件?”
“眼下新皇登基還不滿百日,現在就宣發禪位的旨意,會引起朝堂動蕩,民心不安,需等百日之后,才能會同六部,明宣旨意?!迸崛坏恼f道。
百日?
離新皇登基百日,也不過還有一旬的時間,倒是也不長。
雖然自己有些擔心夜長夢多,可是若是逼急了裴然,反倒是不妙。
再說,無憂那里,好像已經對我起了些疑心,若是禪位之事馬上就鬧出來,只怕,以她的聰明,很快就能猜到其中的關竅。
倒不如就寬限他幾日,我也能把計劃再布置的周全一些。
想到此,賀之間抬起頭,揚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