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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子的身亡,太子一黨的朝臣,將領,宗親,只要是同太子謀逆扯上關系的,該下獄的下獄,該奪職的奪職,該抄家的抄家,整個朝堂幾乎是空了一半。
在權利的中心沉浮,命運自然也是變幻莫測。
今天還位高權重,呼風喚雨,明天就有可能鐐銬加身,一無所有。
當然,也總是有那樣令人妒忌的幸運兒,能在暴風雨中準確的找到方向。
就比如,如今風頭最勁的朝堂新貴賀之簡。
太子掌權時,他是僅此于謝正安的右相,太子倒臺了,旁的人都大難臨頭,丟官去職,只有他,不但毫發無傷,反倒是更進一步,取代謝正安,成了左相,真正是位極人臣,出人頭地了!
于是,他迅速的成了天啟國所有世家里有待嫁女兒的父母心中的最佳女婿候選人,每日往來武國公府的官媒,中間人,說客絡繹不絕,幾乎要把門檻都給踏破了。
雖然有傳聞說,賀之簡有意與威遠將軍府的陳家小姐,可只要一天沒換庚帖,沒下小定,這事兒就還有變數不是?
再說,如今威遠將軍陳令風犯了事被囚獄中,雖說陳明金不受影響,接管了父親的兵權,可怎么說,威遠將軍府到底是有了污點,優勢沒有那么明顯了。
所以,賀之簡最后到底是誰家的乘龍快婿,還說不定呢!
京都城中甚至開了賭盤,賭各個世家的小姐們,誰會成為最大的贏家,成功的坐上賀夫人的位子。
顧無憂聽說了這個賭局,興致勃勃的專程去觀摩了一番,大手筆的押了一萬兩在陳明玉的名牌下面,買她贏。
沒辦法,誰讓自己有內幕消息呢!
陳明玉這幾日一副陷入粉紅少女愛戀的模樣,瞎子都看出來好么?
八成是賀之簡開了竅,終于學會了憐香惜玉,感受到陳明玉的癡心一片了!
他們二人的婚事絕對是不離十了,按照現在這個賠率來說,自己這一萬兩,最后可能就會賺回來十萬兩的銀子來了!
這就跟白撿的有什么兩樣!
啊,為什么沒有開裴然親事的賭盤的,到時自己就花個十萬八萬的,買她顧無憂贏,那銀子可不就賺海了啊!
小春:“······”
姑娘喂,現在京都誰還不知道你是板上釘釘的臨安王妃,哪個冤大頭會開種穩賠不賺的賭盤啊?
為什么一涉及到臨安王殿下,姑娘的智商就直線下降啊!
智商下降的顧無憂看見同樣丟了智商的陳明玉,頓時分外親切的拉住她,告訴她這個賺外快的好法子。
陳明玉聽說后,先是羞的滿臉通紅,連連搖頭,跺著腳拿著小粉拳就把顧無憂好一頓嬌捶,轉過身卻立刻派人把自己積攢的一些私房錢全送了來,讓顧無憂幫她全部下注。
顧無憂:“······”
口嫌體直啊這是!
不過作為全京都熱切目光聚集點的賀之簡來說,他卻是仍舊是一派的平靜溫和,每日除了處理公務,就是去溫泉山莊看顧花草,再不然,就是去無心堂開講座。
對于那些拐彎抹角送上門來請他去赴什么賞花宴,雅集文會的帖子,他都是一概婉拒,頗有一些任你八面來風,我自巍然不動的意味。
他的態度模糊,這賭盤也就越發沒了定數,賠率也就高的越來越離譜了,以至于后來顧無憂看見他,都覺得是看到了一座數十萬兩銀子的移動小金庫。
與操心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的夫人們相比,朝中大臣們和皇室宗親們更操心的是這繼位之君的位子到底會由誰來坐。
裴然面對絡繹不絕勸他登基的折子,俱是毫不留情的打回,甚至直接在朝會上面冷聲宣布,若再有誰上這樣的奏折,一律以結黨之嫌,罷職入獄。
原本以為他只是做做樣子的眾人,在看到真的有人因此獲罪的時候,終于開始相信,裴然,是真的無心帝位。
這個揣測讓不少人的心思都活泛了起來。
只要把對自己有利的人推上皇位,那可是一本萬利的事情,這種機遇,可不是天天有的!
于是,皇室宗親里有許多人或是在朝臣的推舉下,或是大著膽子對著裴然毛遂自薦的,那真是如過江之鯽,層出不窮。
顧無憂從賀之簡的賭局里得到啟示,干脆自己也開了一個賭盤,就賭這些皇位的繼承者里誰才是最大的贏家。
本來這樣大逆不道的賭盤,是沒有那個人有這個膽子來開的,不過嘛,顧無憂有裴然做靠山,怕啥?最不缺的就是膽子了好吧!
那些候選人為了能在百姓中造勢,也紛紛暗中派了人,給自己的名下押下大筆的銀子,有那家底厚實的,看見別人的勢頭超過了自己,更是咬牙切齒的往下砸錢,非要讓自己趕上才罷。
于是,每天看到賬面上直線上升的數額,顧無憂的心情都是十分的愉悅。
反正,最后是誰來做這個繼位之君的位子,都得由裴然這個考官來拍板決定,自己的這個賭盤嘛,那就等于是事先預知了結果,穩賺不賠啊!
在顧無憂大發橫財之時,在那明爭暗斗的一票候選人中間,最終走到裴然眼前的那個人,卻是不折不扣的一匹黑馬,驚掉了所有人的眼珠子。
元極殿,這是裴然監國時期處理政事,與朝臣議事的地方,今日,這里除了他,便只有賀之簡一個重臣在。
哦,不對,還有一個坐在山水屏風后面的顧無憂,她正興致勃勃的等著看那位最終的贏家是誰,好趕緊派人去度盤更改賠率。
“傳裴清覲見。”
老內侍的聲音一層層的傳了下去,直到傳到候在臺階下的少年耳中。
少年身形單薄,卻是站的筆直,他抬頭看了一眼元極殿的匾額,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盡全力將所有的緊張都壓抑下去。
不能出錯,不能出錯,為了父親,為了恩人,我一定要成功!
他抿了抿干澀的唇,隨著引路的內侍快步走進了大殿之中,頭也未抬,對著上首,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
“侄兒裴清見過九皇叔。”
皇叔?裴清?
這是裴然哪個兄弟留下的子嗣么?怎么在賭盤的名單上,從來沒聽說過他的名字啊?
顧無憂有些疑惑,透著屏風的縫隙,仔細的打量起那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來。
“起來吧。”
裴然看著少年雖略帶緊張卻一絲不錯的儀態,微微點了點頭。
裴清應了一聲是,利落的站了起來,顧無憂也借此,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樣。
這少年年紀尚小,一張眉清目秀的面容上尚未完全脫去孩子的稚氣,可那神態舉止卻仿若一個大人般老成持重,骨子里隱隱還可看得出他天生俱來的貴氣凜然。
顧無憂總覺得這孩子好似有點面熟,仿佛在哪里見過一面似得,冥思苦想了半天,在對上那孩子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時,猛的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