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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在帳外稟道:“將軍,二公子有急事求見。”
陳明勇來了?莫不是那件事有了結果?
“讓他進來!”陳令風沉聲說道。
陳明勇掀了賬門進來,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光線不好的緣故,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眼神也有些游離,根本不敢對上陳令風的視線。
“父親,成了,秀水寨剛才送來了裴然的首級,兒子看過了,是他無疑。”
“好!”
陳令風揚起眉梢,眼里帶著些得色。
“立刻將他的首級快馬送至京都,就當是我們恭賀新皇登基的大禮了!”
“是。”
陳明勇恭敬應道,走上前來給陳令風沏了一杯茶,低聲說道:“那秀水寨,該如何處置?”
陳令風接過茶水,抿了一口,冷笑一聲。
“以招安行賞之名,把他們誘入陷阱,一個不留,全數殺了!”
這是要殺人滅口了。
陳明勇恭敬應是,眼角余光卻不停的瞟向陳令風,似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陳令風覺察出自己兒子的不對勁,蹙起眉頭喝道:“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話音未落,他卻突然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身子不由自主的軟倒下去,靠在椅子上,昏迷了過去。
“父親,兒子也是萬般無奈,迫不得已······”
陳明勇抖索著查看了一下陳令風的情況,確定是萬無一失之后,壓下心頭的狂跳,向外喊道:“你們都退下,將軍與我有要事相商!”
在外駐守的一隊親兵互相看了一眼,只得應了一聲,行禮退下。
陳明勇輕手輕腳的走到帳外,見確實沒了人影,小心翼翼的喚道:“好漢,出來吧。”
李成從暗處現出身來,快步的走到他的面前,冷冷一瞥道:“算你識相,解藥拿去吧。”
陳明勇看著他遞過來的一顆小藥丸,心下暗喜。
原來是個傻的,現在就給我解藥,看我解了毒,馬上就去叫人把你這強賊抓起來千刀萬剮!
他假模假樣的道謝,一把拿過解藥就往嘴里吞,卻不想剛剛入喉,腦子里就是一片暈眩,當即就癱倒在地。
“蠢貨!”
李成冷哼著踢了他一腳,隨即把他拖進帳內的角落扔著,又出來對著茫茫的雨幕吹了兩聲輕哨。
有身影從半空踏風而至,翩翩然的落在了帳外。
是裴然。
李成忙打起帳簾,低聲道:“殿下,我在外面給您看著,若有異動,立即示警。”
裴然微微頜首,邁步進了帳內,徑直走到了昏迷中的陳令風跟前,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放至他的鼻尖下。
這是顧無憂給他的“夢前塵”,能讓人無意識中說出心中隱藏的秘密,毫無保留,上次,在在顧遠航的身上,裴然已經見證到了這藥的功效,所以,他打算在陳令風這里也試一試。
陳令風當年是顧安思軍中的中郎將,極得顧安思的信任,也許,從他這里,也可以知道一些隱情。
須臾之間,陳令風已是茫然的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像是游魂一樣。
裴然負著手,清冷冷的開口。
“十五年前的西北之戰,為何顧安思會突然被困,又為何會認定鎮國公通敵?那封呈到皇上面前的密信,是否是顧安思所寫?”
陳令風眼神渙散,停頓了片刻后,木然的開口。
“顧安思的弟弟顧安城和謝正安勾結,用細作將顧安思的行軍路線透漏給敵軍,而后又故意讓顧安思從西夏人那里截獲一封西夏上將軍寫給沈如松的書信,顧安思原本是半信半疑,可他隨后所有的行軍路線和軍事部署全數被西夏軍獲悉,連吃了幾場敗仗,隨后更是被圍困在孤城之中,他身邊的一個親信私逃時被人抓住,供認出是沈如松派他在顧安思身邊作內應,將軍情泄露,所以他便是信了七八分,為了避免朝廷被蒙蔽,他就寫了封密信,交給了我,讓我伺機逃出,向皇上示警。”
裴然微抿了薄唇,冷冷的看著表情僵硬的陳令風,清水似的眼眸里有寒芒一閃而過。
這件事情,竟然牽扯到了這么多人。
顧安城與謝正安勾結,是想除去顧安思,自己坐上寧國候的位子,得到顧安思的兵權和產業。
謝正安費盡心思找顧安城布了這么大一個局,真正的目的是要給鎮國公潑上一盆洗不干凈的臟水,讓如日中天的沈家就此消亡,從而,也讓當時極有希望被立為太子的裴然失去皇帝的寵愛,失去一切的依仗,再也無力來爭奪太子之位。
而皇上,早就不滿鎮國公的功高震主,說不定,這一切就是在他的默許之下發生的。
顧安思是被犧牲的棋子,被自己的弟弟和親信聯手出賣,可憐可嘆。
那陳令風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呢?
“顧安思的一切軍事機密到底是誰竊取的,真的是那個所謂鎮國公派來的細作嗎?”
裴然直視著陳令風的眼睛,不給他喘息思考的機會,沉聲問道。
陳令風的眉頭深蹙,五官因為糾結痛苦而扭曲在了一起,他抱著自己的額頭,艱難的說道:“是我,是我利用了他的信任,將所有的機密傳遞給了顧安城,那個被抓的細作也是我安排好的,就是為了讓他深信不疑······可是,他在重傷倒地之時,卻像是有所察覺一樣,讓我把信拿去毀掉,我······”
“你沒有聽他的,相反,你還逃了出去,聲淚俱下的向皇上陳情,遞上了顧安思的親筆密信,你用自己的良心和無數人的性命,換來了自己的位高權重,是也不是!”
裴然的語氣猶如被冰雪籠罩,銳利而又刺骨。
陳令風雙手抱頭,蜷縮在了椅子里,微微的顫抖,他這幅樣子同昔日那個威嚴沉穩,殺伐果決的大將軍完全是判若兩人。
大約也只有“夢前塵”才能他卸下帶了多年的假面具,把他最真實的狀態顯露出來。
裴然拿出了解藥,在他的鼻尖一嗅,陳令風猛然的打了個哆嗦,漸漸的清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神情冷然的裴然,徒然大驚。
“臨安王,你,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
裴然手里的寶劍當啷出鞘,幾乎是在他說話的同時,架上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