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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同樣也拿太子沒辦法。
又不是人家親祖母,又無利可圖,人家憑什么要聽你的呢?
她一氣之下帶著秦敏去了皇家寺院靜養散心。
不在皇宮里,眼不見為凈。
一開始只是賭氣,可皇帝本就沒拿她當一回事,自然也不會去主動請她回來。
若讓她自己這么灰溜溜的回來,她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進退兩難,只得硬著頭皮在這寺院里繼續呆下去了。
秦敏的婚事就這樣一拖再拖,直到拖到了十九歲都沒能定親。
太子的驟然喪妻,皇帝的臥床重病,讓太后又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搭上太子這條線,將來等太子登基,有自己這個太皇太后的關照在,秦敏怎么的也能混個妃位。
那豈不就是富貴榮華一生了?
她借口擔心皇帝的龍體安危,從寺院里搬了回來,三天兩頭的就讓秦敏來給太子送些甜點湯羹,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這之前送的,太子隨手就賞給了侍候的宮人們,雖然他沒吃,可也好歹算是給了太后一個臉面。
不過今天,這個臉面他卻是不想再給。
“不見,讓她以后也不要再來,就說,孤看見她,倒胃口。”
內侍聽見太子這云淡風輕的話語,心里默默的為那位秦姑娘嘆了口氣。
那秦姑娘看著倒是個溫柔和氣的,給的賞錢又厚,若真成了東宮的主子,想必也是個好相處的,可惜,就是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啊!
秦敏聽完了內侍略帶著些不安的傳話,臉上卻是一絲委屈怨懟也無,仍舊是溫溫柔柔的笑著。
“太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還有一事,太后讓我一定要轉告太子殿下,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壽辰,還請太子殿下記得前去探望一二,以表人子孝心。”
內侍怔了怔,看著秦敏安然離開的背影,不解的聳聳肩。
這位秦姑娘,受了這樣的羞辱,倒還沉得住氣,果真也是個不簡單的。
不過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又愛清靜,這些年從未辦過壽宴,太子殿下倒是年年都去拜壽,只是,娘娘都是避而不見。
這太后突然提起這事來,是個什么意思呢?
太子聽了內侍的回報,唇角卻是冷冷的翹起。
送東西之前不提,被拒了就把這件事拿出來說,太后這是氣不過,來給自己添個堵呢!
他想起那個對自己避如蛇蝎,冷漠疏離的母親,眼中隱隱劃過一絲森冷的暗郁。
人人都只當他是皇后嫡子,金尊玉貴,天生的好運氣,當上太子也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
可誰又知道,他的背后,是如何藏著一個見不得光的隱秘。
他并不是皇后所生。
他的生母,是皇后宮中的一個宮婢,不過是被皇帝偶然興起臨幸了一回,有了身孕。
皇后卻一直多年無出,眼看著宮里的妃嬪們一個接一個的誕下皇子,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心里亦是十分的驚惶。
得知了那宮婢的身孕后,皇后的掌事嬤嬤便想了一個主意,讓皇后假孕,待那宮婢生下孩兒后,抱到膝下,充作親生。
皇后雖不情愿,可形勢所迫,可只得依著掌事嬤嬤,使了這個偷梁換柱的法子。
開始的幾年,皇后確實待他極好,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可后來,皇后突然懷上了身孕,漸漸的,就少了很多對他的關心。
年紀小小的他心里十分的失落,對那個奪走了母親全部注意力的嬰兒也十分的嫉妒。
在他生辰那天,他為了皇后能多陪他一會兒,便借故支走了弟弟身邊伺候的人,偷偷的把那剛出生的小嬰兒藏到了偏僻的枯木叢里。
那時候正是嚴冬,等慌亂的一團糟的眾人找到那孩子時,他卻已經是停止了呼吸。
皇后抱著那小小的身體哭了許久,看見太子時,幾乎是要喪失了理智。
她瘋了一樣的沖上來,拼命的掐住他的脖子,嘶喊著要讓他償命。
當掌事嬤嬤好不容易才從皇后的手里救下了他時,他已經是滿臉通紅,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掌事嬤嬤讓人將皇后扶走安撫,對外只說皇后傷心太過,所以行為難免有所失常。
她這么做自然也有她的考量。
已經沒了一個孩子,這剩下的一個必須要保全,才能穩住皇后的寶座。
然后,他就從掌事嬤嬤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原來如此。
他一個人呆呆的坐了很久,也沉默了許久。
原來,我是奴婢所生,我還害死了真正的皇后嫡子······
母親,她永遠都不會再原諒我了。
我也,再沒有母親了。
皇后沒了孩子,心灰意冷,性情大變,不要說太子,連皇帝都不愿意理會了。
到后來,竟是直接搬離了正宮,住到皇宮偏僻的角落里,說是要靜養,誰也不愿意見,當然,也包括他這個“兒子”。
皇帝更喜愛大皇子一些,對他這個排行第七的兒子,并無多少看重。
他本來就因中宮嫡出的身份惹的不少人的嫉恨,如今又失去了皇后的庇佑,在宮中的日子越發艱難了起來。
哥哥們沒人愿意同他在一起玩,甚至時常的捉弄欺負他。
宮里的諸人本來就是踩高拜低的,他這樣一個出不起打賞,又沒有靠山的皇子,哪有人會把他放在眼里?
于是,他的日子,也就過的越發的艱難。
在一個大雪漫天的嚴冬,他穿著單薄的衣裳哆哆嗦嗦在御花園的角落里,想撿枯枝回去生火取暖。
本應發給他的炭火被無故扣下,他凍得沒法兒,只得想了這個笨主意來。
就在那時,他見到了坐著軟椅,穿著大紅狐裘,明艷照人,被宮人們前呼后擁,殷勤伺候著去賞梅花的沈貴妃和她懷中剛滿一歲,玉雪可愛的裴然。
沈貴妃看向懷中幼兒時,那溫柔慈愛的目光深深刺痛了太子的眼睛。
憑什么,那個孩子可以得到母愛,得到一切,我卻要落魄至此,凄慘至此!
他看著小小裴然臉上的歡欣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手里的枯枝。
總有一日,我要把你踩在腳下,把你所擁有的一切都狠狠的碾碎!
到后來,他拉攏謝家,討好皇帝,收買人心,掃清障礙,終于奪到了太子之位。
他滿意的看到原本被萬千寵愛的裴然落到了當初和他一樣,一無所有,任人欺凌的地步。
笑啊,笑啊,你現在,可還笑的出來?
對于那個避而不見的“母親”,他也再也沒有去看過一眼。
竹舍里。
顧無憂將面前的兩道菜吃的干干凈凈,這才滿足的放下筷子,贊不絕口。
“錦娘姐姐你的手藝太好了,兩道素菜,竟也做的這般的美味,若是能讓我天天吃,我情愿再也不吃肉。”
錦娘溫和的看著她,眉眼里俱是滿滿的笑意。
“喜歡就好,你不嫌棄,就天天來,我做給你吃。”
“真的?”
顧無憂眼前一亮。
那敢情好啊,至少在宮里的這幾天,伙食有著落了。
“多謝錦娘姐姐,那我幫你洗碗?”
錦娘笑道:“好啊,你······”
她的話忽然戛然而止,看著門口,臉色巨變,倏地起身,掀簾進了里屋。
嗯?
怎么了?
顧無憂狐疑的轉過頭,那一刻,卻也是想立即逃走。
是太子那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