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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自暴自棄還是受不過大名府刑獄的酷刑,顧云晴倒是很痛快的把她如何假借顧無憂的名義將賀之璋騙到花園,趁他不備用簪子殺了他的罪行。
而在此時,當初那個被顧云晴脅迫著放火燒了靜慈庵后山偏院的婢女也被顧無憂找到了。
喝問之下,她抖抖索索的將顧云晴是如何殺了靜遠師太,如何逼自己縱火燒屋的事情全部都交代了出來。
顧無憂命人將她說的話抄錄了下來,讓她按了手印畫押,讓人送到了大名府。
有裴然的吩咐,大名府辦理此案的效率自然十分的高。
不過幾日的功夫,就已經整理好了全部的卷宗,上報給了刑部,要求將顧云晴即刻問斬。
顧云晴心狠手辣,連害兩條人命,一個是過國公府世子,一個是尼庵主持,真可謂是駭人聽聞,喪心病狂。
刑部很快的照準顧云晴的死刑,并且將原本的斬首改成了更為殘酷的腰斬,據說,是太子的意思。
在菜市口行刑那天,全京都的人都轟動了,刑臺周圍被擠了個水泄不通。
那個原本高不可攀的京都明珠顧云晴搖身一變,竟然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眾多抱著獵奇心理的閑人懷著極大的期待,在看到臉色蠟黃,憔悴落魄的仿佛老了十歲的顧云晴被押上臺后,都是分外的失望。
說好的蛇蝎美人呢?
說好的妖艷媚骨呢?
就這德行還京都明珠?
真是欺騙我的感情!
當即有人毫不留情的朝臺上扔去爛葉子臭雞蛋等物,并大聲喝罵。
“賊婆娘,殺人償命,活該!”
“活該!”
有不少人隨聲附和,各種爛菜葉更是雨點一般的向顧云晴扔去,中間還夾雜著不少的碎石子,將顧云晴打的狼狽不堪,蜷縮在那里,臉上烏青一片。
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孫氏看著刑臺之上的女兒,用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的女兒,我的嬌嬌······
不該是這樣的,她本該是穿著大紅嫁衣,坐著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嫁人的!
可如今,卻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老天爺,你為什么要這樣的對我?!
她死死的咬著自己掌心的軟肉,直到咬出殷紅的點點紅斑來。
顧無憂,我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姜氏在瘋了一場過后,猛然想起來顧云晴肚子里還有這賀之璋的骨肉這回事。
那可是自己兒子的遺腹子,是他唯一的血脈。
這武國公府的一切,自己的兒子繼承不了,那也該留給自己孫子!
無論如何都不能便宜了賀之簡那個賤種!
于是她費了不少的心力,好不容易才在顧云晴定罪前打聽到了關于顧云晴身孕的事情。
可事實的真相,卻又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猛然的在她的頭頂炸響。
顧云晴肚子里早就沒有什么胎兒了,她在靜慈庵的時候,喝下的不是安胎藥,而是墮胎藥。
她痛恨賀之璋入骨,又怎么會愿意為他生下孩子?
至于后來進府請大夫給她看的那些脈案,不過是她事先收買好了大夫,串通起來給姜氏演的一出戲罷了。
姜氏連這最后渺茫的希望也破滅了,心痛的幾乎暈死過去,當下又把顧云晴咒罵了千百萬遍,若不是賀忠不許她出門,她說不得早就沖到寧國侯府,去跟孫氏大鬧一場了。
這些事情,顧無憂都并不理會。
狗咬狗罷了。
種惡因得惡果。
那顧云晴若不是被孫氏教導著心術不正,一心想著害人,死不悔改,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而賀之璋的貪財好色,荒淫無度,也和姜氏毫無底線的溺愛脫不了關系。
若說是誰害死了她們的子女,恰恰便是她們自己。
武國公賀忠在賀之璋的頭七過后,火速向朝廷上了請立賀之簡為世子的奏折。
而同時,威遠將軍府同武國公府交換了陳明玉同賀之簡的庚帖,這樁婚事,真正的定了下來。
賀忠這才稍稍安了一點兒心。
有這樣的喜事在,就能沖散府里飄散不去的晦氣了!
賀之簡可是武國公府以后唯一的指望了。
他受了那么多年的冷待,也不知心里會不會有怨氣,自己可得好好的安撫一下才好。
顧無憂得知了陳明玉和賀之璋的親事已定后,也很是為他們高興了許久。
他們都是自己看重的朋友,能親眼見證他們喜結良緣,幸福美滿,這也是世間的一大樂事啊!
“小春,通知萬彩閣的工匠們,趕繪出幾種漂亮新鮮的鳳冠圖樣送去威遠將軍府給明玉挑選。”顧無憂坐在貴妃搖椅上,興致勃勃的說道。
“是。”
小春笑嘻嘻的應了下來,又說道:“姑娘,您的嫁衣和頭冠也該選選了,免得到時候挑花了眼,反倒耽誤了時候。”
顧無憂搖著椅子,悠悠的一笑。
“哪用的著你提醒?不然你以為我這些日子這么晚睡真的都是在看賬本么?”
小春:“······”
好吧,當她沒說。
永寧從門外急匆匆的掀簾進來,略有些不安的說道:“姑娘,宮里來了內侍,說是太后召您進宮。”
太后?召我進宮?
顧無憂微微挑起了眉梢,內心也有一絲疑惑。
聽說這位太后一直在宮外的皇家寺院禮佛和休養(yǎng)身體,已是許久沒回宮了。
怎么這一回宮,就想起要見她顧無憂了?
嗯,黃嬤嬤說過,自己的外祖母同太后年輕時曾是閨中好友,臨終前還曾托太后保全了自己的嫁妝沒被人蠶食一空,雖然這些年也對自己不管不問,可總歸應給是沒有多少惡意的吧?
對了,想必是欽天監(jiān)占卜的結果出來了,這位太后要按照慣例接見一下即將嫁入皇室的貴女,訓導兩句罷了。
可當顧無憂真正進了宮,在太后的寢殿前堅硬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跪了許久也不見太后叫起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這太后,擺明了就是來者不善啊!
顧無憂只覺的自己的膝蓋咯的生疼。
早知道也學電視劇里綁個“跪的容易”在腿上了,這跪一場下來,我只怕是都走不了路了。
若這上首坐的是別人,顧無憂哪會白白的受這份罪,說不得早就起身走了。
可這是太后,皇帝見了都要請安問候的人,若是自己當真這般放肆無禮,按照宮規(guī),只怕頃刻就要被宮人拉出去杖責。
好漢不吃眼前虧。
跟屁股開花比起來,膝蓋疼一會兒,實在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這太后到底什么地方看自己不順眼?
既然曾是外祖母的好友,就不可能是為了給姜氏和孫氏出氣吧?
難道,是因為裴然同自己的婚事?
好像也不對啊,這賜婚的旨意可是十幾年前皇帝下的,你現在才想起來反對,是不是太后知后覺了一點?
所以,到底是為什么呢?
顧無憂垂眸,盯著面前的地磚上的藤蔓花紋在看,看的久了,都覺得那花紋在蜿蜒流動,緩緩的將自己整個的包裹其中。
她眨了眨眼,只覺的膝蓋都快沒了知覺了,腰也酸的厲害。
真的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