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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裴然越發(fā)的忙了起來,一方面要招收流民大興土木,改建頹廢的城區(qū),另一方面要徹查邊防營吃空餉的陋習(xí),讓李校尉挑選青壯男子填充兵營,每日操練武藝,演練陣法。
陳明金自告奮勇的當(dāng)了新兵隊長,每日同他們一起在寒風(fēng)中苦練,一段時日下來,整個人都變的硬朗了起來,用顧無憂的話說已經(jīng)變成“型男”了,當(dāng)然,只要他露出那招牌的憨厚笑容就立馬破功了。
顧無憂也很忙,她要清點府衙的錢糧庫存,還要接手劉氏礦山和織造坊的一切事物與賬目,整個人像一只停不下來的陀螺一樣,累的圓潤的小臉都有些消瘦,尖尖的下巴也開始顯露雛形。
這天又是清查賬目忙到了深夜,打著哈欠回到居住的地方時,卻看見裴然站在屋門前,那樣子不像是準備出門,倒像是專門在等什么人。
當(dāng)初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她以裴然未帶婢女無人伺候為名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搶占了裴然院子里的偏屋,這座小院除了裴然就是她,裴然在等誰不言而喻。
她頓時歡喜起來,只覺的一身的疲勞瞬間煙消云散,興沖沖的跑過去笑道:“外頭冷,殿下怎么不去屋里等?”
“你跟我來。”裴然轉(zhuǎn)身進了屋里,掀開桌上一個粉瓷蓋碗,摸了摸碗沿說道:“還好,沒有涼,你快來吃吧。”
顧無憂不明就里的跟進來,看清了碗里的東西后,微微一愣,“長壽面?”
“小春說,今天是你的生辰。”
“我的生辰?”
顧無憂愕然抬頭,看著在夜色下更顯得清雅出塵的裴然,猛的反應(yīng)了過來,這應(yīng)該是自己這具原身的出生之日,竟然同自己上輩子的生日是同一天。
上輩子母親死后,父親立馬娶了新婦,她就像是被人遺忘在角落里的小草,再無人記得她的生日,時間久了,連她自己都有些模糊了,所以,她也從來不過生日。
“你等到這么晚,就是為了給我過生辰?”
心中猶如被點上一簇火苗,整個人頓時溫暖了起來,顧無憂眼中迸出的細碎星芒,連裴然看了都有一絲恍神。
這個阿重,看著我的時候,似乎永遠都是這么歡喜。
“快來吃面吧,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顧無憂捧著那碗面,怎么看怎么歡喜,眸子里盛著的笑意,滿的幾乎要溢出來。
裴然瞧著她那般的高興,心中泛起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艷羨。
很久以前,他也曾因為在生辰那天有人給自己準備長壽面而這樣開心過,只是那些記憶太遙遠,遙遠到想要想起倒是奢望。
他五歲生辰那天,是母妃出殯的日子,是外祖父一家被盡數(shù)下獄的日子,他在餓了一天一夜后,墊在凳子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攀上了母妃的供桌,雙手顫抖的端起那碗祭茶,喝了下去。
冰涼沁骨,猶如他那時的心情。
年幼的他,從那一天起,真正理解了悲哀這個詞。
悲哀,是心已涼,心已死。
“殿下,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哪一天?”裴然坐在燭火下,神情平淡無波,眼里卻帶著落寞,“我不記得了······”
顧無憂怔了怔,隨即笑道:“我想起來,小春今兒給我尋了壇好酒來,叫什么云夢醉,殿下就賞臉陪我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