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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奈川后的賀茂祇仍舊十分忙碌,因為近日里莫名其妙失蹤的妖怪越來越多,于此同時的,緊張恐懼的心理使得妖怪們都暴躁了起來,妖怪與人類間的摩擦也越來越多。
賀茂祇忙的幾乎沒有時間和幸村見面,難得的相見也總是不得安寧,聚散匆匆。
幾乎一周沒有見面,幸村無奈,只能每日通一次電話以確定賀茂祇的平安,甚至有時連電話都沒有人接聽,只每晚會收到一條賀茂祇報平安的訊息。
而最近兩天,連簡訊都沒有了。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您稍后……”略感煩躁的按下掛機鍵,幸村第一次覺得語音系統里那道冰冷的女聲是那么的惹人煩躁。
幸村突然一愣,這么容易就產生起伏的情緒,也太不像自己了,冷靜,冷靜。他想,自己之所以會這么容易煩躁是因為最近幾天自己心里升起的那種不好的預感吧。他總是擔心賀茂祇會出事,所以聽不到她的聲音就會感到非常不安。
總之,先保持好自己的心態。幸村這樣對自己說道。
而此時的賀茂祇已經身在京都賀茂家的本家。
大廳里坐滿了賀茂家的各大長老和主事人,賀茂祇站在最上首的位置,與賀茂智久冷冷對視。
“賀茂家主,你能為大家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嗎?”賀茂祇雙目如淬了冰雪的利刃一樣直直射向賀茂智久,而她的手正指著地上已經死去的一個妖怪。
羽白化作成人大小,靜靜的伏在賀茂祇的身邊,瞇起他一雙細長的眼睛冷冷的看著賀茂智久。
賀茂智久默然不語,賀茂祇繼續說道:“沒想到最近發生的多起妖怪莫名失蹤事件竟然是我賀茂家所為,賀茂家主,你什么要這樣做!”
其他的長老祭司們此時也都齊齊的看著賀茂智久,等待著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賀茂一族本就是陰陽道術家族,驅魔除怪是我賀茂一族子孫的職責!我收服妖怪有什么不對的嗎?”賀茂智久面沉如水,看著賀茂祇的眼中飽含憤怒。
“況且,我堂堂賀茂一族的一家之主,你是以什么身份來質問我的?”
“驅魔除怪?賀茂家主,今天在座的都是賀茂一族的成員,你真的以為我們都看不出這個妖怪是因為被奪取了妖力才死的嗎?況且一只小小的妖怪,他是做了什么壞事需要你賀茂一族的族長去驅除至于你說的資格的問題,我想我并不需要回答你!”賀茂祇抱起雙臂,一副十足蔑視狂妄的姿態看的賀茂智久怒火中燒。
“妖怪就該被驅除!非人之物不該存活于世!”
“世上非人之物何其之多,既然存在就必然有它們存在的道理。神明尚且慈愛萬物,你賀茂智久以為自己是誰!”
“妖怪與人類自古對立,因為妖怪兇殘成性,他們只會殘害人類!”
“膽小善良的妖怪比比皆是,人類中卻也有殘暴嗜血之人,若都像你這樣想,妖怪是不是就該屠盡人類?”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妖怪怎么能與人類相提并論?”賀茂智久冷笑著看著賀茂祇,就像她說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樣。
“能說出這種話足見你的心胸是何其狹隘。”
“身為陰陽師卻要把妖怪和人類一視同仁,這才是真正的可笑!”
賀茂智久一副高高在上不知悔改的樣子徹底耗盡了賀茂祇最后的一點耐心,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輕蔑的意味,猶如看著跳梁小丑一般的看著賀茂智久。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賀茂一族的‘剝靈術’,能奪取他人身上的靈力據為己用,亞彌就是被你用這樣的方法奪取了靈力!如今你用這個方法來奪取妖怪身上的妖力,怎么?發覺你奪來的靈力已經消散的所剩無幾,于是就想聚集妖怪的力量來幫助你坐穩賀茂家家主的位置嗎?”
“你!”賀茂智久驚怒交加,他沒想到自己的計劃這么容易就被賀茂祇拆穿了。
“怎么會這樣?”
“是啊,這種方法被視為禁術,不可擅用啊!”
一旁的長老祭司們也都紛紛議論出聲,搶奪他人之靈力用于己身本就不該,尤其是身為人類竟然想聚集妖怪之力,那最后產生的不就是一個妖怪嗎?甚至還可能會被那強大的妖力吞噬掉身為人類的本心,變成一個不人不妖的怪物。
這時賀茂祇又說道:“這個方法你大概很早就使用過吧去年關于今井家的那件事,賀茂和子之所以會確信她能召喚出式神就是因為她曾見過你使用那種不需要靈力就能使用的符咒。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時你還不知道該怎樣把剝奪來的妖力凝聚在自己的身上,畢竟靈力和妖力不同。于是,你就把剝奪來的妖力封印在符咒上,以供自己使用。還有,立海大的‘海源祭’上竟然會吸引那么多的妖怪,之前我對此一直很不解,現在看來,是你在自己身上放了能吸引妖怪的東西吧吸引來更多的妖怪,然后想法設法制服他們,剝奪妖力,我說的對嗎”
賀茂智久無話可說,他從沒有想到,面前的少女會察覺到這一切。
賀茂祇看著賀茂智久憤怒的雙眼不禁在心中嘆息,要說賀茂智久當年真的精明到連亞彌祖母都絲毫沒能察覺到他心存歹念的程度是絕不可能的。想來這個人當年還是有一些愛祖母的吧,那僅有的一份感情讓亞彌祖母愿意賭上一賭,可惜最后她卻變得遍體鱗傷。
祖母終究念舊情,又顧及賀茂家的顏面,可是如今毫無顧及的自己,你賀茂智久又能怎么樣呢?
“賀茂智久,我賀茂一族是流傳了千余年的陰陽道正統氏族,能成為家主之人必然是心性純正之人,絕不是你這樣的人能夠勝任的!”賀茂祇轉身坐上了主位,目光凜然的看著面前的老人,
“我以賀茂一族唯一正統傳人的名義,提出罷免你的家主之位,剛好今日家族中的長老們都在,請大家投票表決吧!”說著舉起一只手,目光淡淡的掃過大廳兩邊坐著的眾人。
下方的各大長老和主事者們頓時互相對視,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賀茂祇氣定神閑的坐在那里也不催促,她知道這些人是一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賀茂祇,‘葵祭’還沒有到來,你有什么權利現在罷免我的家主之位?”賀茂智久怒吼道。
“我有沒有權利這樣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必定是你擔任賀茂家家主的最后一天!非要說的話……因為我想?”賀茂祇嘴角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直氣得賀茂智久全身發抖。
“你……”賀茂智久指著賀茂祇還想再說什么,卻被賀茂祇漫不經心的打斷。
“賀茂家主,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叫你,當年若不是你用那樣的方法坐上了家主之位,想來這個位置怎么也輪不到你坐才對,如今只是物歸原主而已,干嘛這么不甘心呢?太貪婪的話反而會得不償失啊。你要感謝亞彌一直顧念舊情,否則的話這一天恐怕只會提早到來。你既然明白我能做到把妖怪和人類一視同仁,那你說,我用每次對妖怪揮刀的心情能不能也對人類揮出一刀呢?”
賀茂祇笑瞇瞇的比出個手刀,羽白此時也對著賀茂智久露出了一個堪稱詭異的笑容,看得賀茂智久全身發寒。
“你這是……這是什么意思?你竟敢威脅我!”賀茂智久緊張又恐懼的看著賀茂祇,其實他心中一直對賀茂祇存有一種恐懼和敬畏的心理,也可以說是自卑。原本毫無靈力的自己和人神之間的差距是他多年來覬覦又恐懼的力量。
“怎么會?我只是說說而已。”賀茂祇輕笑,眼角眉梢卻充滿了邪氣甚至帶著一絲絲猙獰。
賀茂智久心中怒極,可是他卻偏偏不能把賀茂祇怎么樣。
論靈力他不及賀茂祇的千分之一,族中長老自然再不會像當年那樣選擇他。論權勢,雖然他身居家主之位多年,家族中也確實有一些賀茂智久的心腹,但賀茂祇的身后站著整個幸村家族,那絕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力量。他怎么都沒有想到賀茂祇的行事作風竟然會如此彪悍無畏,原來這么多年,因為賀茂亞彌的存在而被束縛住的她所表現出來的溫和避讓都是假象。像是被綁住的猛獸,如今繩索已斷,這是一只最最兇猛矯健的猛虎,會輕易撕碎一切的阻礙。
投票的結果自然顯而易見,賀茂祇看著下方的家族長老和祭司們深感無趣。當年這些人因為要倚仗賀茂智久奪來的靈力而對亞彌祖母的遭遇視而不見,而今也能因為自己身上的靈力而毫不猶豫的把賀茂智久當做一枚棄子,真是……現實無情的讓人害怕。
這就是如今的賀茂家。
“祇上大人。”大長老起身對賀茂祇微微躬身行禮,“我與幾位長老和祭司的意見一致,雖然‘葵祭’未到,但是家族不可一日無主,我們一致認為該由祇上大人暫代賀茂家家主一職。等‘葵祭’之后,如無意外,大人在正式舉辦家主繼任儀式。”
看看,這就是如今的賀茂家。賀茂祇垂下眼,掩下眼中深深的厭惡和疲憊。
“好,那這段時間就有勞各位長老多多協助了。”賀茂祇答道,起身向外走去,一串淡淡的語聲飄到僵立在大廳中的賀茂智久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