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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倫敦城近郊,常年布滿濃霧的森林旁有一處莊園。
莊園靜穆恢弘,被平坦的草地和絨毯似的草坪環繞,庭院的平臺傾斜著通向栽滿了郁金香的花園,而精美的花園又延伸向了碧波蕩漾的湖水。莊園建筑與四周的景致巧妙地契合到了一起,好似一件完美無瑕的藝術品,只需遙遙望上一眼,便知莊園主人的品味非凡。
這日,天空中下起了霏霏細雨,偌大的莊園里卻是靜悄悄的,連個仆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爸爸,媽媽,你們去哪兒了,夏爾很害怕!”一個年幼的孩童獨自一人奔跑在空曠的走廊上。
他驚慌無措地哭泣,奮力地打開了一個又一個裝飾華麗的房間。
“啊……”倏然間,莊園的前廳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孩童被嚇壞了,膝蓋一軟,踉蹌地跪倒在地,“爸爸,媽媽,嗚嗚……”
夏爾·法多姆猛地從噩夢中驚醒,他的脊梁背和襯衫之間的間隙已被汗液充滿。
“少爺,您醒了啊。”說話的男人是他忠心耿耿的管家。
夏爾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右眼,意識到了,他此刻身在返回倫敦的馬車之上,車輪偶爾壓過并不是很平整的路段,便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塞巴斯蒂安……”
“少爺,我在。”
“女王……”
“少爺,您不用害怕,我永遠在您的身后……”
夏爾聞言一愣,他本想問的是,塞巴斯蒂安對于女王的密令有何看法,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會害怕?
他剛想出言解釋的時候,馬車又顛簸了一下,驟然停住了。
“出了什么事?“塞巴斯蒂安稍顯消瘦的臉龐上,一雙眸子如同鷹隼般森冷。
“有人攔車,”車夫聽到這凜冽的話音不由打了個寒顫,隨即把一腔怨氣撒到了路人的身上,“蠢貨,你不要命啦。”
攔車的路人根本沒有一點自責的覺悟,只聽他笑嘻嘻地喊道:“車上的老爺能否行個方便帶我一程,這雨下得似乎一時半會是停不了啦。”
“少爺”
“讓他上來吧。”
夏爾垂下了眼瞼,他很少會不求回報地幫助別人,但是他信奉凡事有果必有因,無論是屈辱、痛苦亦或是快樂,沒有什么會毫無預兆、無緣無故的到來。
很快,路人的話語就堅定了他的想法。
“非常感謝二位的幫忙,我叫愛德華多,是蘇格蘭場的警察。”路人的顴骨較高,配上兩只深陷的大眼睛,給人一種陰沉的感覺,不過好在路人的臉上始終掛著融融笑意,頭上還帶著一頂滑稽的帽子,使得這份抑郁感降低了不少。
“原來是位警官啊。”夏爾微闔的雙目睜大了,“可是,你穿的衣服……”
路人這身馬戲團小丑的裝束,真的很難讓人把他和警察聯系到一起。
“啊,這只是,有時候為了查案,嘿嘿,也要深入犯罪團伙內部……”愛德華多窘迫地笑笑。
犯罪團伙?現在的罪犯都改行做小丑了嗎?夏爾懶得去戳破愛德華多蹩腳的謊言。
“二位,待會把我丟到……”愛德華多絞盡腦汁地思考在哪里下車對自己比較有利能夠盡快地趕往警察廳,聽說今天新的代理廳長會來上任,自己居然還會遲到,上帝啊,簡直是災難般的一天,但愿路德那小子能夠善解人意地幫自己請假。
夏爾看了眼自己的管家。
塞巴斯蒂安頓時心領神會,露出了紳士般優雅的笑容:“警察先生,你不用著急,我家少爺恰巧也要去警察廳呢,我們順路。”
“哈哈,這么巧,等下班的時候,我請二位喝一杯怎么樣。”愛德華多沒了后顧之憂,便又開始得意忘形起來,他滔滔不絕地講起了平日工作里的見聞,警員之間流傳的下流笑話,以及他對有著惡魔之稱的新任代理廳長的看法。
在塞巴斯蒂安熱切并包含鼓勵的目光下,愛德華多越講越興奮,這兩位熱心的聽眾,比路德那個一天到晚只有一個表情的冷漠小子懂禮貌多了,真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