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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克有注意到，客人的肩頭蜷縮著一只靈巧的黑貓，貓咪有著光潔柔順的毛發(fā)和蠱惑人心的眸子，此時它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那副居高臨下的氣勢，仿佛自己才是卑賤的物種。

真是只奇怪的貓咪。

“嘿，先生，”弗蘭克像是醒悟過來一樣，懊惱地拍了拍腦門，“您快請進吧，老爺已經(jīng)等候您多時了。”

在弗蘭克的引導(dǎo)之下，客人和他的貓咪一起步入了首相府邸的餐廳，在那里，餐具已經(jīng)擺放就緒，仆人們也端上了晚宴前的茶點。

“味道不錯，是不是呀，芭斯特，嘿，看來它很喜歡。”客人爽朗地笑了，他隨手拿起幾個草莓塞入了黑貓的嘴巴里，全然不顧黑貓上竄下跳地躲避以及發(fā)出了嗚嗚的低吼聲。

原來貓咪還吃草莓啊，真是位博學的客人，弗蘭克深受感染，他對客人的敬佩又增添了幾分。

“上帝啊，我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嗎，范·海辛。”首相顯得非常高興，他伸出了雙手，給了客人一個熱烈的擁抱。

“赫伯特，我的兄弟，我們有三十多年沒見了吧，哈哈，沒想到你真的當首相了，了不起。”

兩個老男人重逢的場面讓多愁善感的弗蘭克也為之熱淚盈眶，以至于讓一貫嚴謹?shù)乃埠雎粤艘恍┬〖毠?jié)，諸如與首相的容貌相比，范·海辛委實是年輕得過分此類難以按常理解釋的問題。

華美的燈燭亮了，飯菜陸續(xù)上桌，首相府邸的私人晚宴已然開始。

黑貓在座椅上無聊地擺弄自己的尾巴，管家和仆人們都去偏房吃飯了，餐廳里只剩下首相和范·海辛兩個人。

“我來的路上聽說，玫瑰花園附近還出現(xiàn)了教皇麾下圣殿騎士團的蹤跡，看來不管是誰都難逃你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了。”范·海辛用輕松的口吻說道。

“老實講，我沒有那么樂觀，我們的敵人始終躲在暗處，無論他們是來自法國，日本，俄國，德國，還是意大利，我都有信心對付他們，可是……”首相皺緊了眉頭。

“你是擔心內(nèi)部的隱憂嗎，那些里通外國的商人和貴族？那些小角色不值一提吧，真要擔心，也該擔心女王陛下，我總覺得那個老狐貍沒按什么好心，赫伯特，我是為你不值。”范·海辛的語氣有些悵然。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大英風雨飄搖，危在旦夕，我身為帝國首相，豈能只顧自身的榮辱得失。”首相突然想念兩句詩，他一貫仰慕遠東的清國文化，這段時間還迷上了漢字書法。

“那么，赫伯特，你到底是在擔憂什么呢？”范·海辛忽然朝黑貓作了個鬼臉，可憐的貓咪被嚇得夠嗆，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感覺而已，我總覺得一切過于順利，你知道嗎，拿黃金作誘餌引他們上鉤，其實是女王陛下的主意，我現(xiàn)在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不對勁？”

路德頓了一下，掏出一個藥瓶，指示耶諾喝下去。

“這玩意真能阻止那幫殘暴的軍人追蹤我嗎？”耶諾握住瓶子晃悠了半天。

“你不信可以不喝的，”路德似乎心緒不定，語氣也跟著冷淡起來，他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問道，“少爺，是哪里不對勁。”

顓孫容遲疑了一會說：“哪里都不對勁，整件事，所有的地方，我之前有過一些猜測，但是缺少佐證，現(xiàn)在可以說給你聽，比如……”

“比如？”

“比如，我懷疑黃金失竊，很像是女王陛下的授意安排，根本就是一出戲。”

路德?lián)u了搖頭，嗓門一下子壓得低低的：“這不可能，太荒唐了，女王并不缺錢……”

“但是政府缺錢，不是嗎，路德，”顓孫容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靠在馬車座椅上說道，“女王或許和貴族們并不是一條心呢，自從我去過巴萊克銀行，這種感覺就愈發(fā)強烈了，巴萊克是英國的盟國們投資組建的銀行，這次行動，既能考驗盟友的忠誠，也能搜刮國內(nèi)貴族的財富，順便還能讓首相下臺，內(nèi)閣改組，或許還能讓她忠誠的獵犬們能夠名正言順的出動，這簡直是個絕妙的圈套。”

路德的臉色蒼白起來，他凝視著顓孫容的眼睛問：“你這么說，是因為耶諾提供的佐證？”

“確實如此，誰能想到耶諾包裹里的黃金會變成石頭呢？”顓孫容的聲音聽起來很諷刺。

“我沒騙你們。”耶諾不安地辯解，這確實太匪夷所思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當初裝進包裹里的明明就是金子。

“伙計，我信你。”顓孫容笑笑，越看耶諾越覺得順眼了。

“是達特穆爾的獵犬所為嗎？還真像是他們的作風。”

“我也是這么想的，路德，只是點石成金，世間存在這種魔法嗎？”

“當然不存在，人間沒有人能夠做到，萬物自有其規(guī)律，但是我想，他們或許是耍了一些小手段，類似于欺詐術(shù)，一兩年內(nèi)，讓石頭看起來和黃金沒啥兩樣，過了時效，就又會變成普通的石頭，哼，盡是些騙人的把戲，真是群惡心的家伙。”

“聽你這么一說，我愈發(fā)想見見幕后之人了，現(xiàn)在恰好是晚宴時間，你們說，女王陛下現(xiàn)在會不會在開香檳慶祝勝利呢？”

白金漢宮，歷屆英王的居所。

紫檀木打造的小圓桌上，擺放著一瓶銀蓮花和一副象牙鑲邊的棋盤。

女王正在下棋。

兩只纖細的手輪流挪動著玉石雕刻而成的棋子。

“親愛的，你又輸了。”女王威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溫情。

白王倘若不吃黑后，就會被黑后吃掉，倘若吃掉黑后，還是難逃被黑王將死的厄運，局勢明朗，勝負已分。

“不玩了，”執(zhí)白棋的女子撅起了嘴，隨后淺笑，“結(jié)束了吧？”

此時，房間里金色的落地座鐘敲了六下。

“結(jié)束了。”女王在嘆息。

“我明天就真的走了，只是我那可憐的仆人……”對面女子的呼吸聲變得沉重。

“文森特嗎？別擔心，孩子，他是個好仆人，上帝會庇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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