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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倒霉！這叫什么事兒啦？喝口涼水都塞牙，無緣無故坐著，還能讓人落下來砸暈，氣死小爺了！”城北一處廢棄的大宅子里，罵罵咧咧地進來一個小乞丐。

“你剛剛說什么？”

“啊．．．啊．．．啊！”

小乞丐正要伸手開門，那門突然打開了，竄出一張人臉來，在月光下慘白慘白的，陰森恐怖，小乞丐頓時驚叫出聲。

“閉嘴！”云笑大喝一聲。那乞丐連忙用手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來，一雙大眼睛都憋快出了眼淚。他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衣衫襤褸，十只手指凍得通紅，腫得像蘿卜頭一樣的，還皴裂出一道道口子。

沒錯，就是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還真是緣分。

“咕咕咕．．．．．”這時，一陣不和諧的聲音想起，那乞丐又連忙撤下手來捂住肚子，有些尷尬地看了眼云笑。

“餓啦？”云笑心疼地問，這孩子像極了自己在現代那不聽話的弟弟，每每闖禍回來就是這副可憐樣，偏生又不長記性。

那小乞丐也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云笑從長袍下摸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遞給那小乞丐。小乞丐興奮地準備伸手來接，突然又想起些什么，來回看了看自己雙手，又縮了回去。

“你怕弄臟了我的荷包？”云笑摸了摸他的頭，放低聲音溫柔地問。

小乞丐點了點頭，澄澈的眼眸又一眨不眨地盯著云笑手中的荷包。云笑握住他的小手，一指一指地掰開，然后將荷包放進他手里，說道：“沒關系的，吃吧！”

小乞丐再也沒有猶豫，打開手中的荷包，就開始大口吃了起來，“這是什錦齋的蓮蓉玫瑰餅，真好吃！”

是啊，“真好吃”當初她也是這么對瑩兒說的，后來瑩兒每次都會將她的荷包裝滿蓮蓉玫瑰餅。因為她愛吃，又總是容易餓，帶在身上，隨時都可以拿出來吃。不知道現在的瑩兒怎么樣了，她會因為放自己逃走受到怎樣的懲罰呢？玄風會幫她的吧？

“姐姐，你怎么了？”小乞丐覺察到云笑的異常，放下手中的餅，擔心地問道。

“姐姐沒事，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呢？”云笑俯視著小乞丐，將自己的披風解下，披在他身上。

那小乞丐渾身顫抖了一下，低下了頭，小聲說道：“我叫小五。”然后又把披風解下來給了云笑，說了聲“我不冷。”

“小五，這里怎么就你一個人呢？你還這么小，你的家人去哪里了？”云笑又將手中的披風給他重新披上，然后關心地問。

“死了！”這次小五沒有再拒絕云笑的披風，吃蓮蓉玫瑰餅的速度也慢了很多，他渾身突然籠罩在濃厚的戾氣中，不像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他的聲音冷冷的，好像帶著無盡的恨意，讓云笑莫名地想起了晉陽，只是晉陽是用冷來掩蓋所有的情緒，而小五的冷卻是因為那話語中飽含的恨意。

云笑沒有再問，她不知道這個孩子身上遭遇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該如何卻安慰他，畢竟有時候，你會發覺，言語是多么的蒼白無力。

“我還不知道姐姐芳名呢？”正在兩個人尷尬著，突然安靜下來時，小五又瞬間散盡全身戾氣，抬起天真無邪的小臉來，眼神澄澈得像是山間的清泉，脆聲問云笑。

云笑有剎那的愣怔，沒想到這么小的孩子，竟然情緒掩蓋得這么快，幾乎要以為剛才的戾氣只是錯覺，還是溫柔地笑道：“姐姐姓云，單名一個笑字。”

“云笑，”小五口中重復了一遍，又繼續說：“好聽，像姐姐本人一樣，很溫暖。”

“嘻嘻．．．．．．小五還是第一個說姐姐名字好聽呢！”

“姐姐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呢？”

“姐姐和家人走散了，被歹人抓了去，現在逃出來，想要去尋找我的親人呢！”云笑覺得自己這也不算是騙小五吧，只是隱瞞了那個歹人就是尤國將軍王－晉陽。

“這樣啊，”小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拍拍胸脯說：“放心，我會保護姐姐的。”

“是嗎？小五這么小，怎么保護姐姐呢？”不得不說，看著他的小身板，實在是斗不過晉陽的。

“姐姐可別小瞧了我，我躲藏了兩年的時間，他們也沒有將我抓住。”小五聽見云笑懷疑他的能力，一下子就不服氣了。

“他們？”

小五這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也學著云笑，模棱兩可地解釋道：“就是那些想害我的壞人。”

云笑尊重小五的秘密，也沒再追問那些人是誰，“哦！那小五，姐姐該怎么做？”

“首先，姐姐這身打扮可不行，哪有廢宅子里穿得這么好的，你要跟我一樣邋遢些，穿得破一些。”說著，他跑到身后的雜草堆里亂扒拉一通，翻出了個破爛的柜子來，從里面拿出了一件大號的乞丐服，然后遞給云笑。“這是我一位親人留下的，他在一年前走了，你湊合著穿吧。”

幾年后，云笑才知道，他所說的親人是大屠殺那日，拼死護送他從府中逃了出來的老管家。只是在一年前，因為疾病纏身，又年紀大了，終于還是扛不住，留下小五一人，去世了。小五記得他的恩情，一直當爺爺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