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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醒來的時候,既沒有看到雕花黃梨木的大榻子,也沒有看到雙環鬢的嬌俏討喜小丫鬟,更沒有充滿慈愛的老嬤嬤說:“謝天謝地小姐你終于醒了?!?
東方泛著魚肚白,肅冬的空氣中夾雜著血腥味。還剩一只鞋子的阿月從人堆中爬起來,一陣冷風吹來,四周的腐爛味被阿月猛的吸入肺里面,嘔,又冷又餓讓人反胃。周圍全都是死尸,老大的少的,缺胳膊少腿沒頭的。
這樣的日子已經很久了,從她逃出來的時候就那樣了。阿月穿著一只鞋在一群尸堆里翻著,這里死了好多人,有餓死的有被殺死的她覺得自己是那個快死的。找了許久沒有找到半點吃食,只在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歲的孩子上找到里一雙布鞋。雙手合十嘴里念叨著:“對不起啊,我也是逼不得已。要是有來生你一定要投胎到和平的年代里去?。 ?
“各位英雄好漢,大發慈悲我真的是沒辦法了,來生大家都大富大貴??!”阿月哆嗦著說完一堆,又繼續翻找著死尸?!斑?,呱”遠處枯枝上的烏鴉作死的叫,阿月麻著膽子翻過一位老太的尸體。微光照在老太慘白的臉上,原本閉著的雙眼猛的睜開,眼睛里似乎沒有瞳孔,眼珠突出只剩眼白?!鞍?!”阿月一屁股頓在地上,嚇的拔腿就跑。連著剛翻出來的二兩銀子都沒敢拿,那不遠處枯枝上作死的一群烏鴉看著阿月那狼狽的樣子似乎叫的更加歡快了“呱,呱,呱?!?
不知道跑了多久了,她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知道剛從死尸上拔下來的鞋又跑掉了一只,石子磨破了腳卻不敢停下來。好餓啊,她快沒有力氣奔跑了,眼前一黑踩著滑石就順著山坡滾了下去。沒有力氣抓周邊的樹,身上痛的受不了根本就思考不了其他的事情。“撲通”水花四濺徹骨的寒冷入侵,阿月笑了她覺得她可能就這么死了。
水花啪啪的打在臉上,有些刺痛。很顯然她沒死透,還吊著一口氣。遠處有煙霧飄出來,阿月估摸著這里有人家住。
“咚咚,咚咚?!?
“有人嗎?有人在家嗎?”阿月扶著門框,說話的時候聽聲音很明顯有些虛弱。
“吱呀!”門被打開出來的是一個中年婦人,麻布裙木梳子插著頭發“呀,小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見著終于有人開門,阿月撐著的最后一口氣也掉了下來,身子靠著門框倒了。中年婦人拖著阿月進了屋子,阿月不敢睡去,怕睡著了就再也醒不來了。圍著火坑喝了一大碗稀粥,許久沒進食的感覺想吐又覺得胃里空蕩。
“大娘,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阿月喝完粥有些力氣說話了。
圍著灶頭忙活的中年婦人,扭頭笑著說:“哪里,我當家的和我娃子下地去了,拋好地好種些冬小麥。”
“小姑娘,你從哪里來的?!敝心陭D女停下手中活兒問到阿月。
阿月一聽,雙眼泛紅。淚水馬上要溢出眼眶,中年婦女一見狀馬上道:“哎呀小姑娘,別哭別哭大娘沒別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說就別說了?!?
“沒有大娘,嗚……我實在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了。我沒有娘親,跟阿爹一起生活,阿爹靠打獵謀日子,前些日子阿爹說要過冬了,想打幾張皮換了錢給我做紅棉衣?!边€沒說完阿月又哭了起來,接著斷斷續續的說:“去了幾日也不見阿爹回來,我就去阿爹常去的山上找他。天又黑沒找著,我就迷路了,又遇到豺狼,我養的大黑被吃了嗚嗚嗚嗚……”
中年婦女一聽原是這么回事,就安下心來想著這五六歲的娃娃也不會騙自己吧,看樣子也是嚇壞了,安慰道:“那小姑娘還記得自己住哪里,叫什么名字呢?”
阿月歪著頭想了想“我記得我阿爹叫我阿月,我不知道我住什么村了,只知道村口有條小溪,溪邊有很大很大的水車呢!”
“這樣啊,那阿月在大娘這里住下好不好,等你阿爹來接你的時候你再回去?!敝心陭D人見著阿月也想不起來自己住哪里了,她那個阿爹估計已經不在了,這年頭豺狼虎豹多,被野獸吃了或者摔了懸崖也不知道,就開口留下來了只要不是他國的流民就好。
阿月乖巧的點了點頭,甜甜的答應道:“好的大娘,我在這里等阿爹來接我?!?
約莫著過來一個時辰的樣子,張娘子家當家的帶著娃子從地里回來了。扔掉鋤頭擦一把額頭上的汗吆喝著:“媳婦,俺回來了午飯好了沒有?!?
“饅頭,饅頭。嘻嘻!白饅頭?!睆堉右槐囊槐牡耐崎_門,就往廚房蹭,伸手就要拿蒸籠里的白饅頭。
張娘子伸手打在張柱子馬上要抓住饅頭的手上,眼睛一瞪張柱子就萬分委屈張口就是:“爹啊,娘不讓我吃饅頭。”
“你洗手沒有,沒洗手喊爹也沒用,注意點家里來了小妹妹?!睆埬镒記]好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