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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會做夢。
夢里謝猗蘇還是從前的模樣,狡黠囂張卻又靦腆,可不管夢到什么樣的情狀,他再怎么觸碰、擁抱、親吻、傾吐言語,最后她總是會換回那一身帶血的黑衣,散著發流著血淚飛走。
她和他說的最后一句是:“我會在九魘等你。”可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還在等他。
無數次他從夢中醒來,玉簟錦衾冷而空蕩。
伏晏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過多久。改制推行得太過順利,他反而害怕自己等不到謝猗蘇,便已經要退位離開。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忘川有了動靜。
沒有人見過的、猩紅的氣息出現了,來自于茫然居住與其中的人。
太久沒有出現的戾氣,忘川之惡。
世間不可能存在只有惡沒有善的世界,輪回圈轉,惡意與善行兩相積累,惡的消失終究只是暫時。即便知道這不過是個開始,即便明白他未必等得到那一日,伏晏仍然興奮得難以自抑:所有人終于開始從這場噩夢里醒來,回憶起關于惡意、關于動亂的細枝末節。
只要九魘的入口能再次打開,只要……伏晏沒敢想下去。
有一天,胡中天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舉起某個魯班鎖問:“我是不是把這個送給誰過?”
伏晏的眼里時隔許久第一次有了笑意,他微微彎唇。
他知道,總有一日九魘的入口會再次打開。
那一日,他會迎心上人歸來。
在那之前,他會一直等待。
作者有話要說:
↑很有片尾曲感覺的bgm
就這么完結也不錯不是嗎?=、=
今天開西幻新文,是個“病嬌魔王求愛不成黑化,少女躲避癡漢反被囚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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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謝
謝猗蘇隱約記得自己差點就回不到九魘。
只是一步之遙,可她沒有了力氣。
她的心疼得厲害,可越是痛,伏晏的表情就愈是刻進腦海里,揮之不去,然后她便加倍地心痛欲死。
這痛意刺得猗蘇打起精神,再次驅動著羽翼帶她前行,即使肌骨碎裂,血肉相纏也無所謂。她強撐著撲進九魘入口,涌上來的黑暗沖得她太陽穴突突地疼,眼前徹底模糊起來。
后面的事情一團混沌。猗蘇知道九魘驚訝又高興,很快封住了外界的口子,享用起這惡意的盛筵。戾氣化出的羽翼被一點點啃噬,這痛苦比方才更甚。
蛇一般的黑暗棲近,要連同她一起吃進去。
猗蘇發不出聲音,只在心里冷斥:“你要干什么?”
不男不女的魅惑聲音低低的蠱惑而誘人:“就這樣成為我們的一部分不好么?你也該累了。”
她的確累極。
捕捉到了這個念頭,冰冷冷的黑暗有實感地緊緊貼上來,愈纏愈緊。
不可以。不能就這么結束。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短促的念頭紛紛而過,猗蘇匍匐在虛無的黑暗里,蜷起手指,感覺腕上的珠串沉甸甸的。她不能將這心意這般摞開。
她想、卻也害怕他忘了她。若他沒忘掉她,她怎么能死。
前所未有的狠勁充溢胸腔,她不知從哪里尋回了力氣,將四周的黏膩一口氣揮開。那瞬她有將九魘也鬧得天翻地覆的勇氣。
九魘便不再來擾她。
時間的流動無關緊要,不知幾許年過去。
謝猗蘇好像又回到了生前白云窟關禁閉的洞穴,只要閉上眼便會在寂靜里沉下去,如隨水的落葉,自有歸處。
她感覺得到自己帶來的惡意正慢慢淡去,可不知與外界再通有無的那日何時會到來。
她有多期盼那一天,就有多害怕。
有時她覺得那日永遠不來也是好的,至少還有盼頭。
最誘人卻也最令人恐懼的永遠是未至的現實。
“你就這么相信他還在等你?”
猗蘇笑了笑:“等的人又不止他,我不也在等?”她頓了頓,微微偏頭,目光流轉,聲音清軟,“況且,究竟是等待心上人痛苦,還是令心上人等待痛苦?”
九魘沉吟許久,才意味不明地道:“你還能等,也能被等。”
猗蘇彎唇:“對,比你們好。”
九魘就氣哼哼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猗蘇記得還在忘川的時候,假如天寒結了一整冬的冰,破冰是毫無征兆的。不知是一陣風,還是水底的一股暖流,突然就摧枯拉朽地將封河的冰層刺啦啦地掀開,樹上的冰棱子也一個勁往水里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