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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難以把“你不要我了”這下半句說出口,不由氣急語塞,哼哼唧唧地試圖敷衍過去。對方順毛似地輕捋了幾下她的脊背,說話聲調也罕見地溫柔:“我知道了,下次有什么話定然先和你說清楚,免得你又胡思亂想。”
習慣了伏晏說話不留情面,他偶然這般體貼溫存地耳語,猗蘇的耳根自然軟了下來,卻不免逞強頂了一句:“嗯,我也得和你把話說開,不然你只怕比我想得還多。”
伏晏卻坦然受之,面不改色地應道:“正是如此。”頓了頓,方唇齒含笑地睨著她頗為無賴地道:“最好你每日能告訴我你歡喜的是何人,否則我難免忐忑不安。”
這卻是變相,不,露/骨地要求猗蘇再說些甜言蜜語了。
猗蘇平素固然顯得大膽無畏,此時卻羞赧起來,狠狠白了對方一眼,卻抑制不住雙頰暈紅得更深了些,不情愿地嘀咕:“就會占口舌之利……要說你也是你先說……”
伏晏揚揚眉毛,那股頤氣指使的自在勁頭似乎又恢復了些許:“哦?那我這就說了?”說著便真的要再次湊到她耳邊來。
猗蘇默默臆想了一下對方舌燦蓮花的功夫用在旁門左道上的結果,不由抖了抖。伏晏卻只是吻了吻她的耳垂,平靜地道:“和我在一起,我無法保證你半點委屈都不會受。”他輕輕嘆了口氣,顯然想到了能給謝猗蘇不快的幾個人物:“但你覺得不痛快了便和我說,我自然竭盡全力彌補。”
即便是許諾,伏晏的風格都是這般克制而冷靜,這與方才套情話的模樣又截然不同。但若他一口許下太空泛花哨的東西,卻又顯得沖動不務實——而伏晏似乎向來與這兩個詞搭不上太大關系。
猗蘇沖著他粲然一笑:“我記下了。”
伏晏就下意識地要抬手敲她,半途卻改作了刮她的側頰。猗蘇這才發覺,似乎伏晏已經很久沒動手敲打她了,大約是覺得下手失了輕重便會壞事。她的心情好像就又輕快了幾分。
伏晏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到發梢,卷了一縷頭發漫不經心地道:“如意怎么處理,你可有想法?”
猗蘇因為這突兀的話題轉換怔了怔。
對方卻平靜地看著她,認真地道:“你也知曉,她是母親的人。雖然母親定然不會對你有什么好感,但怎么給如意一事收捎,還是會影響她對你的觀感。”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伏晏會把這事拿上臺面和猗蘇商量,足見他確然認真考慮過和她的未來。
猗蘇垂眼思索了片刻:“如意會定期和……和九帝姬匯報你的近況?”
伏晏聞言輕笑:“那是自然。不過上次我從她手里沒收十方鏡鑰匙、她逃脫失蹤的事,我瞞下來了。”
至于他是怎么辦到這點的,他顯然不打算詳談。猗蘇便甚是坦率地搖搖頭:“這種事交給你處理最是妥當。你就按照你想的辦。”
伏晏有些無奈地撩了她一眼:“你就沒什么想法?”
猗蘇一時沒明白過來。怔忡片刻,她才會意:伏晏這是照顧她的心情,讓她盡管往如意身上撒氣。她便噗嗤笑了:“我哪有你這般睚眥必報,特意多為難她是不必了,不偏袒她我就滿意了。況且,難道君上的手段還有我置喙的余地不成?”
伏晏便撓撓她的下巴,半真半假地道:“那這事你便不過問了?”
“橫豎暫且有君上在前頭擋著。我尚無與九重天帝姬當面交惡的資本,自然是攙和得越少越好。”猗蘇被他逗貓似的動作弄得不自在,輕輕將對方的手拍開。
伏晏應了,轉而去摸她的頭發:“等我議定了再知會你。”他停頓片刻,忽地就又說起閑話來:“別叫我君上。”
猗蘇噎了噎,不由白了他一眼:“那要我怎么稱呼?整日你來你去的也不成樣子。況且你不也是謝猗蘇、謝猗蘇地叫。”
伏晏饒有興味地抬了抬眉毛,驀然又湊近過來,近乎要與她額角相抵。他盯著她的眼睛,低而輕緩地問:“阿謝?”
簡簡單單兩個字,落入耳中宛如以整片滾燙的細針在肌骨之上一觸即收,酥麻里頭是藏不住的灼人溫度,令猗蘇的氣息都有些不順起來。
“嗯?那么你又叫我什么?”伏晏乘勝追擊,鼻尖都快與她的碰上了。
猗蘇是真真切切無言以對了,咬著牙在腦海里將想得到的稱謂一個個濾過去,不管哪個都顯得太過膩歪……
眼見著伏晏的神情奧妙起來,猗蘇干脆將臉埋進對方肩膀,近乎自暴自棄地撒嬌:“我不知道……你、你自己說……”
伏晏卻不為所動地將她的下巴抬起,稍稍偏了頭威脅似地道:“還沒想好?再沒想好我就……”說著就作勢要吻上來。
謝姑娘卻直接湊上去將這個威脅條件化作了現實,干脆利落地繞開了對方追討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bgm很貼合這章的情緒呢^▼^
如各位所見,呼應今天日子的肥肥的一章,情人節快樂(づ ̄3 ̄)づ
上課摸魚摸了一只渣渣的小伏晏
☆、翻身把歌唱
伏晏自然不可能將謝猗蘇推開,但心中不免有幾分不悅,因此輾轉的動作便比方才重了些許,唇舌攻城略地的勢頭迅猛。猗蘇一瞬間有些懊悔,這淡薄的情緒轉瞬便被洶涌漫上來的暈眩感沖得干干凈凈,有那么片刻,她腦海中只是一片失真的空白,回過神時她正因這潮水般迭進的吻全身顫栗。
這感覺雖陌生,卻不惹人厭惡。猗蘇一細想,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勉勉強強地向后仰了仰,暫且休止了動作,咳了兩聲:“我在這也耽擱了一會兒了……話也說清楚了,你看?”
“我看什么?”伏晏明擺著就是裝傻充愣,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卻也不再迫近過來。
猗蘇都要跺腳了:“你看……你看今兒我就先回三千橋了?”
“嗯。”伏晏倒是沒二話,從從容容地撫平了肩上襟口的衣褶,忽地就又撩了她一眼。他衣服為何會褶皺起來,猗蘇難道還不清楚?她不由就在伏晏的眼風里紅了臉。
“忘川有什么差事你也自己注意些,你也閑了夠久了。”伏晏好像又公事公辦起來。
猗蘇愣了片刻,才緩緩接受了自己仍舊要被壓榨勞動力的事實。反、反正她也不討厭這差事就是了!這般給自己順著氣,她還是要在形式上表達一下不滿,便賭氣似地道:“這回不許克扣我俸祿了。”
伏晏嫌棄她小家子氣似地斜眼盯她,擺擺手:“我還會少了你么?”
于是,猗蘇終于從無薪水無保障的臨時工轉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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