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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青年的神情就微微一僵滯。他不耐煩似地揉了揉眉心,斜眼睨著孟弗生,抿唇沒說話。
“君上沒有斥責某放肆,倒是在某意料之外。”孟弗生靜靜地補充說。
伏晏立即眼神冷厲地盯了對方一眼,陰冷道:“哦?”
孟弗生就反手捂著唇笑起來,姿態陰柔中帶著股自然的風度:“君上若是想做什么夢,某隨時樂意之極。”
“這種東西,我不需要。”伏晏回絕得很干脆。
孟弗生就意味深長地應了聲,調開了視線,忽地道:“其實,即便是不致命的夢境,若夢中人不愿醒來,時日長了亦會在現實中就此死亡。”見伏晏面色驟變,孟弗生笑著擺擺手:“放心,謝姑娘是不會在和她無關的夢境里滯留不返的……至于別的夢境,”他低低地笑起來,“還真不好說。”
伏晏想到了什么,眉頭一皺,卻只平淡無波地道:“你若轉生,這法寶自然要封存。”
他這么說,孟弗生便只笑笑。
這時候,猗蘇悠悠轉醒,盯著畫梁看了片刻,才坐起身,徑自看向孟弗生:“你給我看這個,到底想干什么?”
容色平凡的男子一偏頭,臉上柔軟妥帖的笑就好像一張撕不下的面具。他緩緩道:“謝姑娘能否告訴我,我是否愛上了易淵?”
謝猗蘇的神情一瞬很是古怪。她遲疑片刻,輕聲道:“在我看來,在那時候,并沒有。”
孟弗生木然地沉默片刻,張口似乎想說些什么,猗蘇卻又添上一句:“但也許現在,閣下已經愛上心中的那個易淵了。”她說著眉眼微彎,卻笑得有些悲哀,聲音也低下去:“至于那個易淵,和真正的易淵是否真的是同一個人,我卻不好說……”
伏晏顯然不喜這種被排斥在話題外的感覺,淡聲發問:“你看到了什么?”
猗蘇垂了垂眼才看向他,卻不正視他,顯得躲閃:“他的過去。”她輕輕咬住了下唇,將未說完的話吞了下去:
也多虧了這個夢,她好像看清了一些自己難纏的心緒。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副本結束(^-^)v大家不妨猜一猜夢中發生了啥,以至于孟弗生這么拽的家伙為何會滯留忘川。
估計伏晏同學的心情和準備視奸暗戀對象的扣扣空間,結果發現只對指定人開放一樣233333
好久沒直白地賣萌了(喂)這篇文的字數正式超過上一篇,值此可歌可泣之時(?)打個滾求收求包養求冒泡qaq
贈品有白無常有夜游有胡中天有黑無常,從暖男到正太各款任君挑選~
什么?伏晏呢?
我覺得他送不出去……
☆、一夢浮生盡
這是易淵留在浮生巷后如往常一般的一天。
晨光透過重重簾帳,將熱度播撒在肌膚上。易淵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錦被就滑到了腰間。身邊的人就順手將被子拉回她肩頭,手指在她的琵琶骨附近輕柔地流連片刻,靜悄悄地起身;可易淵向來淺眠,到底是被驚醒了,迷蒙地睜著眼盯著對方看了片刻,聲音靡啞地低低道:“弗生?”
“你再睡一會兒。”孟弗生側轉身,手撐在枕邊俯身在她頰側吻了吻。
易淵就蜷起肩膀偏過頭,瞪了對方一眼,睡意略消:“一大早就那么不正經。”
孟弗生發出了悅耳的低笑,而后溫柔道:“我去取早飯。”
易淵披散著一頭烏發坐在床頭,看著孟弗生繞過畫屏走出臥室,唇邊不由浮起一抹繾綣的笑。自從她和易湛來到這條不起眼的浮生巷,已經一年有余:孟弗生治好了易湛的心病,因她們已無處可去,便干脆留在這里干些活換得容身所。
然后……然后她就和孟弗生相愛了。
這個轉變是這樣自然,以至于易淵此刻回想起來,都會不自覺將具體的細節模糊過去,只會想著他們的確相愛了,同時微笑起來。以前的事,就好像平滑水面的泡沫,悠悠閑閑地從心頭飄過,她完全沒有細究的心思。
現在這樣就很好,和孟弗生兩個人的日子就很好。
這時,孟弗生端著呈有兩人份早餐的漆盤進來,和易淵相對在內室向著院子的廊下用了。今天配清粥的小菜有醬瓜,易淵素來不喜歡,她便嬌嗔著將整碟的醬瓜硬換了孟弗生的蝦子魚。
對方口中說著不依,卻仍舊任由她將碟子換了,隨后故意無可奈何地重重嘆了口氣,拿筷子末端象征性地敲了敲她的腦袋。
易淵便心滿意足地笑得燦爛而明艷。
用畢早飯,孟弗生就在那道竹簾子后頭坐好,接待各有所求的客人。
易淵隱身在孟弗生身后的矮屏風后,聽他編制出一個個夢:
有的人于門派比武會上遭暗算,修為大傷,卻無力報復,便在夢中大殺四方一雪前恥。有的人痛失道侶,尋到浮生巷于夢中與愛人一會,此后再無留戀獨身在修真路上前行。更有甚者,家傳寶被盜,希冀借夢境回顧失竊情形找出真兇……
孟弗生一天最多接三筆生意。
之后的時間,他大都會同易淵一道打發時間。
或坐在廊下閑談,或御飛劍到無人的山野中漫步,或喬裝打扮一番探索附近的城鎮。每每到這時候,易淵便會覺得無比快活。
相比之下,此前家道中落、顛沛流離的過往,就愈發像一場虛幻的噩夢。
只有他們相愛的每時每刻,才是現實。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凡而溫馨的日常不斷重復積累。
相擁著醒來,在廊下邊用早飯邊看四季更迭的景色,完成工作,相伴玩樂。
有一天夜里,易淵忽然醒來,身邊再沒有孟弗生的溫度,滿地月影斑駁。
恐懼兜頭而下,將她的神識籠罩,令她驚慌失措:“弗生?弗生!”
片刻的寂靜后,男人溫熱的吐息驀然落在她后頸:“抱歉抱歉,好像真的嚇到你了。”
易淵反身抱住孟弗生,將臉埋在他胸口,喃喃:“不要嚇我……我真的以為你消失了……”
孟弗生垂下眼看她的神情,有一瞬迷惘卻傷感。他笑著拍拍易淵的肩膀,貼著她的耳廓低語:“我怎么舍得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