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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甩甩頭,坐直了些:“我在想,謝姑娘好像對男人沒什么戒心。”
“從九魘那種地方出來,我會弱到那種地步嗎?”猗蘇不以為地一聳肩。
幾乎是她說完的瞬間,夜游就貼到了她面前,目光熠熠,顯然切換到了情圣模式,單手撐在她頰側的廚房柜面上,穩當地越湊越近,聲音低低的:“現在呢?”
猗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居然沒繃住,笑了出來:“噗……不行不行,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這一笑,方才刻意營造出來的曖昧旖旎頓時消散干凈,夜游頗為苦惱地歪著頭:“為什么?這很傷自尊啊……你倒說說你喜歡什么類型的。”
“唔,”猗蘇睜大了眼認真思索片刻,“風趣的,體貼的。”
“我覺得自己很符合要求啊。”夜游一臉顯而易見的郁悶。
猗蘇矮身從他的手臂下穿出來:“感覺不對。而且大人您是來辦事不是來和我胡攪蠻纏的吧?”
“我最擅長一心多用。”夜游言之鑿鑿,笑瞇瞇地晃著腦袋,卻顯然玩性大減:“剛才杜縝來過電話了,說可以收網了。”
“誒?那么快?情況已經明白了?”猗蘇又一次覺得自己在智力上被碾壓了。
夜游背著手在客廳輕快地轉起圈子:“這次伏晏也摻了一腳,自然快上好多。”
猗蘇自然而然又想起了他的“傭金論”,頭疼地皺皺眉:“他回去了?”
“應該還會回來。”夜游駐足,回頭,燦笑道:“看來伏晏也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嘛。”
“我覺得你應該努力修補一下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猗蘇默默翻了個白眼,腹誹:這種睡前睡后兩個樣、自帶八婆情圣屬性的細作頭子,實在是太沒有這個職業應有的冷艷風范了!
夜游言笑晏晏地靠過來:“正有此意,說不定越了解我,謝姑娘就會越喜歡我哦。”不等猗蘇回答,他自顧自說道:“現在反正還不到動手的時候,不如就和我增進一下感情?”
“不是說要收網了么?”猗蘇掠過夜游的調笑話,直接抓住重點。
夜游無奈地嘆了口氣:“和人磨嘴皮子,還是伏晏比較在行。況且,時機未到呢。”說著便將杜縝的新情況仔細講了一遍,此處自然略過不提。
夜游和伏晏都提到的時機,來得不快不慢第二天中午,夜游接到李鍥的電話,似乎是想推薦一家筆跡鑒定的私人公司。夜游沉默著聽了片刻,將手機塞給猗蘇,示意她出聲。
“李先生,這件事……”猗蘇讀著夜游的唇形,緩緩道,“我們還要商討一下,不如明天找個地方談?”
李鍥自然連連應承:“那再好不過……不過能否盡快,因為我醫院里的熟人說,章學秉好像有點動作。”
猗蘇才要開口,手機又被人奪走了,回頭一看,伏晏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對著話筒開腔便是淡淡的:“那就今晚吧。”
簡單應答幾句后,伏晏掛斷電話,將手機拋還給夜游,看著猗蘇皺皺眉:“能不能不要每次看到我,都和凡人見了鬼似的。”
“還不是君上的出場方式太過出人意表。”
“說到底,謝姑娘居然察覺不到有人靠近,未免也太遲鈍了。”伏晏鄙夷地彈彈衣擺。
猗蘇當即表示不服:“那還不是因為……因為我體質比較特殊……”
“哦?謝姑娘雖然游離于三界外,但這好像和愛走神沒什么關系。”伏晏挑著眉毛從眼睫下瞧人的模樣著實迷人,可他意態有多好看,那股居高臨下的嘲諷味道就有多濃。
猗蘇不甘服軟,卻也知道自己被點到了軟肋,只得轉移戰線:“我也不是走神,是在認真聽證人的發言。”
“李鍥?”伏晏一撇嘴,“就他還需要認真琢磨?”
“既然君上嫌棄在下愚鈍,那此番還是交給夜游……”
夜游這時候插口道:“我就說,和李鍥交涉的事還是交給你們吧……一個兩個說話和唱雙簧似的,嚴絲密縫地還繞不死李鍥?”
“誒?等一下,今天晚上是要……”猗蘇又一次自覺被拋在了狀況外。
伏晏又一個不屑的眼神拋過來,以一個音節表達了他的看法:“嘖。”頓了頓,加上一句:“夜游你也跟來。”
于是,猗蘇就在情況尚不明了的情況下,和伏晏、夜游到了上次與李鍥見面的餐館。
見了夜游,李鍥明顯一愣,旋即微笑著迎上來:“麻煩幾位了。”
夜游卻保持緘默,只嚴肅地點點頭,瞧著終于有了幾分地下頭目的味道。
一番寒暄過后,伏晏取出一個透明文件夾,擺到李鍥面前,十指在面前兩兩相碰,搭成一個三角:“這是否就是您所說的手術方案?”
李鍥神情明顯激動起來,取出薄薄的紙片來回端詳了片刻,鄭重地頷首:“就是這份文件,您看,楊彬簽字的地方在這……如果讓我朋友的公司做鑒定,很快就能出結果,而且他們在司法機構也是認可的。”
伏晏微微一笑:“我還是想拜托給熟知的機構去做。”說著便要將文件收回來。
李鍥額角一跳,強笑說:“這個……我也不會……”手腳慌亂間竟然碰翻了手邊的紅酒杯,雪白的紙張上頓時暈染起大片的紅。
“這……這……”李鍥的手發起抖來。
猗蘇急忙轉頭去看伏晏,卻見他篤篤定定地從公文包里又取出一個文件夾,笑得斯文無比:“還好剛才是掃描的打印件。”他揮了揮手中的手術方案,笑意頗有些惡劣地加深:“這份,自然也是復制件,李先生再打翻一瓶紅酒也沒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葉先生在說什么呢?不是原件就好,就好!”李鍥胡亂地在桌布上擦了擦濡濕的雙手,神經質地推了好幾下鏡框。
猗蘇再遲鈍,也察覺出李鍥的不對勁來。
“差不多該說實話了吧?李鍥先生。”伏晏的口氣緩而從容,毫無壓迫力的笑容里頭甚至帶有一分貨真價實的好笑。
李鍥喉頭動了動,干澀道:“葉先生……就因為這個就懷疑我,也太……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剛才真的只是意外!幾位不愿意通過我的渠道鑒定,那自然好說,我別無二話,真的!”
“你說的的確都是實話,只不過你也省略了許多東西沒說吧?”伏晏悠哉哉地往后一靠,“比如,你和倪慧芳一樣,都是被章學秉買通的幫手,是將楊彬逼上絕路的共犯。再比如,你在工作的醫院與章學秉私相授受,使用他推薦的器材,獲得大筆好處費。”
李鍥的面色愈發僵硬起來,他深吸了口氣:“葉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事到如今,做戲只會讓人更加瞧不起你的哦,李先生。”伏晏顯然游刃有余,托起酒杯輕輕震蕩了幾下,“我就直說了,上次見面,我就已經知道,你就是章學秉的暗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