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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膽點想……”夜游摸摸下巴,“你等的那個人應該就是白無常,想查的真相便是他的死亡?叫我弄不明白的,就是伏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以及為何這真相讓你不可接受。”
看來白無常的真面目,除了黑無常和猗蘇,冥府并無人他人知曉。
猗蘇不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夜游:“知道了那么多我的秘密,你是不是也該給我點回報?”
她之前從未露出過這般成熟而有風情的神色,夜游便愣了愣,轉轉眼珠:“可以啊。”
“依你之見,我又是否還應當留在冥府?”猗蘇低下頭撥弄外衣的扣子,臉上的神情被樹影隱藏得很好。
“重要的部分你都不肯說,我也難給建議啊……”夜游又被睡魔騷擾,哈欠連連,“不過你目前也只是揣測吧?直覺雖然好用,但證據也必不可缺。”他露齒一笑:“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還是要繼續查下去?
猗蘇忽然感到一陣輕松:也許在心底她早就這么期望著,缺的只是一把外力罷了。她笑了笑,往夜游身后一指:“有人開始從東翼出來了。”
夜游拿起宣傳冊,佯裝翻閱之狀,撩撩眼皮看了眼,說道:“要注意的只有昨天那個女人,和章學秉。其他人都是外面請來的學者,應當與楊彬無關。”頓了頓,他補充說:“那個女人叫杜縝,是這家醫院所附屬的大學里的研究人員。大學就是此處的最高等學府嗯……”
然后他話沒說完,就突然起身往醫院門外走去。
猗蘇看了一會兒魚貫而出的大批白衣人,勉勉強強找出了其中的杜縝,卻沒看見章學秉。這時候再起身難免顯得刻意,她便干脆拿起那本期刊靠在椅背上看起來。人流從面前的小道經過,熙熙攘攘說的都是些學術話題。
“我馬上回來,嗯,知道了,沒有說到楊彬,拜拜。”
猗蘇聞聲抬眼,便見著杜縝快步從她面前經過,手中拿著夜游所說的“手機”。杜縝和楊彬果然有關系?這么想著,猗蘇緩緩起身,朝夜游方才離開的方向走過去,沒走幾步便見著他正背朝人群,假裝看醫院的戶外告示板。
“她和楊彬認識。”猗蘇在他身邊站定,輕聲說了一句。
夜游往后瞄了一眼,顯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我去跟著,你隨意。”想了想,他又從兜里掏出個手機交給猗蘇:“有事我會用這個聯系你。”說完,他就匆匆離開了。
猗蘇知道自己絕無良好的跟蹤技巧,便拿著手機擺弄了一會兒,緩緩往旅館的方向而去。才走到半路,手機便發出聲響,猗蘇嚇了一跳,盯著閃爍的屏幕看了一會兒,按照屏幕上的文字指示滑動了一下,湊到耳邊,便聽到夜游的聲音:
“麻煩你往醫院大門左轉的方向走。”
猗蘇沒問為什么:“知道了。”
“先別掛,到了第一個路口,呃,你知道路口是什么的對吧?總之到了第一個路口左轉,一直到看見一個綠色的建筑物,我在那里等你。”
猗蘇依言照做,在一個巨大的銀色咖啡館招牌下見到了夜游,他臉上難得顯現出些無奈,苦笑著一攤手,往后看了一眼:“是我大意了,這次是個厲害角色,居然被她發現了。我說我們也在查楊斌的事,她就想和我們談談。”
她順著夜游的視線望過去,杜縝坐在玻璃窗子后頭的卡座里,嘴里咬著根細長的餅干棒,手指托著下巴,正神情冷靜地觀察著窗外的兩人。
等猗蘇和夜游回到這家咖啡館中坐定,杜縝攪了攪面前的棕色飲品,拿起來啜了口,說話語氣干脆利落:“我懷疑楊彬是章學秉的替罪羊。”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沒有大魔王蹤跡的一章,作者君打個滾求收求冒泡
伏晏:嘖。
【小劇場】
[私聊]謝猗蘇:和夜游組隊就是不一樣,簡直是質的飛躍美的享受
[私聊]阿丹:給君上點個蠟
[私聊]謝猗蘇:繼續和他下本去啦
[隊伍]夜游:走吧,去梁父宮刷大魔王
[系統]您的好友夜游已下線
[隊伍]謝猗蘇:?!
夜游:我怎么突然掉線了,還連不上去……
☆、沉默的羔羊
“我懷疑楊彬是章學秉的替罪羊。”
面對杜縝強大的氣場,夜游仍舊一身從容,兼帶了些懶散,唯獨面色稍稍嚴肅:“我也是這么想的。”
杜縝擱下杯子,雙手交疊于面前,冷靜克制地發問:“但首先,你們兩位究竟是什么人?”
“楊彬的朋友。兩年前家里人生病介紹到他那里,之后一直有聯系。”夜游回答得滴水不漏,“沒想到之后他就出事了。我干的正好是這一行,所以就上了心。”
杜縝審慎地打量了二人片刻,嘆了口氣。這一嘆息,便將她身上陰柔的部分凸現出來,偏生細長秀氣的眼中仍然冷淡。她從隨身的包袋中取出一個文件夾,向前推了推,緩聲道:“雖然這么說有違原則,但直覺上,我可以相信你們。我仍然在這個圈子里,很多事就不能做得太露骨,有二位的助力,事情會好辦很多。”
夜游將文件夾打開,掃了兩眼,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來:“這是?”
“長話短說,”杜縝捋了捋細碎的短發,“楊彬自殺前,臨床試驗中心出了醫療事故,移植心肌細胞死了人,但具體情況不清楚。我覺得應該是ips細胞應用出現了排異,”她停頓了一下,“我和楊彬原本是同一個導師,課題就是這項技術。”
“章學秉……”
“他?”杜縝笑得頗有點嘲諷,“雖說是前輩,但到底不在尖端研究領域好多年了,楊彬當時,似乎是他手下的主要學術顧問。簡單來說,關鍵在于調出一年前的手術記錄,還有就是……”她的手指往前點了點,“這份名單,上面都是當時的手術參與者,之后都陸陸續續被調離了這家醫院。”
夜游頷首:“這份名單的證人,我會負責。”
“手術資料都被嚴格看管,我只能盡量,到時候可能還是要靠二位的力量。至于我的聯系電話,想來葉先生已經拿到手了。”杜縝客氣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賬單便要起身。
夜游這時合上了文件夾,單手支頤,隨意地問了句:“我有點好奇,杜小姐和楊彬是大學至交?”
杜縝的腳步停了停,她微回頭,側臉缺乏表情:“不如說,是競爭對手。”
她著細跟的皮鞋離開,踩著咖啡館的木質地板發出輕而沉著的篤篤聲。猗蘇不由向窗外張望,只見杜縝出門走了幾步,將外頭往手臂上一甩,從包里摸出個綠色煙盒,熟練地兩指一夾,抽出根棕色細煙點燃,靠在燈柱下悠悠吐了口煙霧。
夜游見著這景象便低低地“咦”了一聲。
猗蘇聞聲轉頭去瞧他,對方坦然道:“抽煙的醫生大多在外科,杜縝是走研究者路線的,居然會有煙癮,有點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