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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由謝姑娘來說,不是么?”伏晏抱臂,似乎又要嘲諷。
猗蘇于是將與秦鳳的對話大致復述一番,伏晏聽畢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寧國公府自詡清高,不蓄姬妾,國公夫婦相互扶持,府中兩個兒子皆舉了孝廉、秀才,秦鳳也素有才名,她還會有這番想法,只能說,國公府這潭水底下,定然藏著不能見人的東西。”
“君上可有什么發現?”
伏晏笑意加深:“有,但還不能說。”
愛賣關子的賤/人……猗蘇故意不接話茬,徑自道:“那好,明日我總要去見國公夫人,會伺機觀察。”
吊胃口失敗,伏晏也不失望,反而興致盎然地盯著猗蘇又看一眼,語調隨意得很,似乎不抱什么希望:“那就拜托謝姑娘了。不過,謝姑娘還是先處理一下自己的臉為好……畢竟能派得上用處的,也就這張臉了。”
嘲諷人是花瓶就直說,就別打著關心的幌子:
“君上所言極是,回到鏡外,在下預備著立即辭職,免得礙手礙腳。那個什么如意姑娘,一看就蘭心蕙質,君上還是和她親密無間地合作為好。”
伏晏只笑笑地看猗蘇一眼,似乎懶得再辯駁,迅速離開了。
說起來……這廝是怎么摸清到這兒的路的?竟然沒被家丁撞見?
憤憤地拉上門,伏晏的笑臉卻又浮現在眼前:他不笑還好,那自負又欠揍的氣質與白無常千差萬別,可只要他一笑,眼角微彎,與記憶里那雙天生適合含笑的琥珀色眼眸重合,她就會覺得懷念而酸楚。
抱著被子躺下,猗蘇喚來侍者再取些冰敷的帕子和雞蛋白。揉搓一番臉頰,她才悶悶地躺下,秦鳳就正好女學放課回來,見她的模樣,好笑又有點憐愛地來揉妹妹的頭:“臉還腫著?還是尋點藥來罷?”
“不可……”一找藥,整個國公府都該知道九娘子秦鳶被打了,如果追究起被打的緣由,就麻煩了。
秦鳳嘆了口氣:“實在不行,明日你也歇著罷,我去和阿母解釋,就說我一時氣急因為小事打了你。”
“阿九有過在先,阿姐尚如此相待……”秦鳳真是個好姐姐。
“休要再說了,不再糊涂就好。”秦鳳輕描淡寫地帶過,將猗蘇拉起來,“別整日躺著,沒病也要躺出病來。”
于是猗蘇就被秦鳳拉著去聽了會兒琴,之后又將今日女學的功課補上,此中辛苦,無須冗言。
腦袋里被塞了一堆玄學佛學知識,猗蘇才得以脫身,回到里間,就要撲倒在地鋪上,猛然發現頭枕邊多了個青瓷小瓶。下頭壓了張紙,展開念去,上頭只寫了一個字:臉。
知道她臉受傷還會送藥來的……想來想去也就伏晏了。
可這廝乍然這般體貼周到,倒叫人難以置信。猗蘇盯著筆鋒清癯的“臉”字愣了半晌,果斷先將字條扔進炭盆里燒了,用指尖挑了瓶子里的油膏抹在臉上,又將瓶子藏于枕芯中,復躺下,心情頗為復雜。
※
翌日起床洗漱,猗蘇的臉竟然已經恢復原狀,看不出絲毫被打過的痕跡。秦鳳也舒了口氣,只以為昨日的冰敷總算有了效果,便帶著她往主屋而去。
雖說是主母居處,但陳設也未見得有多豪奢,一個著團花對襟衫的貴婦端坐在上首,見她同秦鳳進來問安,也不多廢話,直入主題:
“阿初,昨日已與爾父商定你的婚事。”
聞言秦鳳便是一顫,面上的神情絕非驚訝,更像是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如各位所見,改了個文名。原本上篇文名字我嫌太長,所以這次來了個不明覺厲的短名,結果么,看來我還是長名的命,比上次還長了三個字哈哈哈。
最近真是凜冬將至啊(各種意義上),開始爬月榜了,所以…請大家多多溫暖一下被凍死的某棵樹=3=
【目前可以公開的情報】
梁父宮伏晏有特殊的關心技巧【拐彎抹角】,級別lv.99,缺點是……被施加技能的玩家察覺到的可能性為0.01%(大誤)
☆、君上的語錄
“阿初,昨日已與爾父商定你的婚事。”
“是蕭家的十二郎,你也應當見過,前月剛除了著作佐郎,是城中頭一等的俊彥。”國公夫人顯然也察覺了秦鳳的失態,不由微微傾身,溫言勸慰,“雖然自然比不得王謝二家的郎君,但勝在人品方正,相貌也清秀,阿母也是千挑萬選才選中了蕭家……”
可秦鳳似乎根本沒把國公夫人之后的話聽進去,她顫動著唇瓣閉上眼,吐出一口氣,出口的話語平靜而冷淡:“既然阿母這般想,阿初自然從命。”
“阿初!”國公夫人被秦鳳的態度惹惱了。
“阿姐只是一時無措,還望阿母見諒。”猗蘇不得不打了個圓場,秦鳳聞言扯起笑來:
“阿初本想在阿母膝下多盡孝幾年,沒想到那么快,是以一時失態。”
國公夫人一頷首,也不多話,轉頭看向猗蘇:“阿九的婚事也要物色起來,阿九可有中意的?”
秦鳳不由看了猗蘇一眼,猗蘇只作羞澀狀低頭:“但憑阿父阿母做主……只要家風端正,為人妥帖就好。”
“休拿這些場面話敷衍,小娘子愛俊愛才愛風流何曾是稀罕事體?就是國朝,也多偏愛俊俏的兒郎哉。”國公夫人似乎是南人,家常話說著說著就露了吳語。
這位夫人有點意思:行事干脆利落,不喜小輩忤逆,卻也不屑于綱常,偏又是南方女子,說話細聲細氣。
“阿九畢竟還小,慢慢挑也不急。”
寧國公這時突然就進門來,插口說完摸摸猗蘇的頭,向妻子一頷首,笑說:“可算將那奏表擬罷,且讓我偷半日閑,來看看阿初阿九。”
“良人上回休沐就忙得未歸,是該歇一歇。阿丘,還不快去吩咐灶間?”國公夫人應答得也十分得體。
“蕭家的聘書不日將到,阿初也要為人婦啦,真有白馬過隙之感。”寧國公轉而去和秦鳳說話,“出閣后可休要再整日舞文弄墨,免得惹阿姑多話。”
國公夫人埋怨地看了丈夫一眼,卻同秦鳳道:“阿初最是聰慧,自有分寸。”
“就昨日,我還在尚書臺見著了蕭十二郎,他見了我竟然還有點羞赧,只怕是家中早有消息。我瞧著十二郎對阿初你是極滿意的。”國公也不惱,只是捻須而笑。秦鳳強笑著應酬雙親,向來挺直的背漸漸有些佝僂了。
就在此時,猗蘇才猛然發覺這對夫妻的異常來:從方才寧國公進門,二人除了最初目光交匯,竟鮮有面對面談話,幾句話大都對著孩子言說,竟像是有意回避彼此。
難道伏晏所說的秘辛,就是國公夫婦名存實亡的婚姻?可這在公侯之家也并非新聞,秦鳳又為何要這般在意,以致于恐懼起婚事與情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