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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怎么了?”
難道還能說“大人您魅力無窮小的一時看得入了迷”嗎?
于是猗蘇只能憤憤地扶著腮幫子,不自覺地嘟著嘴,看白無常得意洋洋地擺開架勢要開吃,腹誹:現在她定然食不知味,還擺出這樣子逗她,趁人之危真小人也!
“那個……謝姑娘,這些菜過會兒涼了也還是能吃的……”黑無常可憐巴巴地補上一刀:能吃和好吃可是云泥之別。
猗蘇負氣地扭頭:“吃吧吃吧,反正我這破身體也不需要吃飯。”話雖這么說,她終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眼神在幾個好菜上流連不去,邊輕拍臉頰,只希望味覺能快點恢復。
“噗哈哈哈哈哈。”白無常盯著猗蘇開始大笑不止。
“笑什么!”
“謝猗蘇你剛才的樣子實在太可……好笑了!”白無常啪地擱下筷子,朝她招招手:“你傻啊,逗你呢,我們戴了這個面具怎么吃飯?”
“啊?”乖乖在他身邊坐好,猗蘇呆愣愣地仍沒反應過來:這二位可從來沒在人前脫過面具,難道今日要因為一頓飯破例?
“張嘴。”
回過神時,她已經照做了,被白無常用筷子喂進一顆酸梅。
“嘶……好酸!”她下意識就把筷尖咬住了。
等、等下,這是白無常的筷子對吧?他剛才應該還沒用過對吧?謝猗蘇又一次傻眼了,瞪著白無常看了片刻,當機立斷,從他手里搶過這雙竹筷藏到了身后。
片刻的冷場。
“咳,既然謝姑娘味覺恢復了,那就開吃吧。”黑無常又一次善解人意地化解了尷尬。
猗蘇若無其事地問:“話說回來,二位大人是準備戴著面具吃?”
白無常聳聳肩:“其實本來就沒準備吃,都是買給你的。”他的聲音里笑意愈發濃:“我就想看啊……謝猗蘇姑娘怎么吃掉這一桌菜。”
因為他前一句話而異常顫動的心緒,在后一句冒出來飛快地沉下去,猗蘇嗤笑兩聲,一抬下巴:“那你就看著吧。”說著便夾起一只蒸團子,想了想還是再次問:“你們真的不吃?”
“謝猗蘇,你其實是想看我們的臉吧?”白無常以調笑的口吻回答,單手支頤,坐姿慵懶里頭還有些說不明白的瀟灑。猗蘇看著他,心里就又有些到不了火候的難過:再怎么說笑,她終究是忘川的住民,而他們卻是陰差,中間橫亙了難以逾越的距離。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喜歡的人究竟長什么模樣。
于是猗蘇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不愧是保德樓的招牌菜,涼了還是那么好吃。”
“若不是托了關系只怕還買不到。”白無常亦談笑自若,絲毫不見異常,“你之前不是一直掛念著扣三鮮嘛,不吃完可對不起老黑排那么久的隊哦。”
“沒有沒有,不麻煩的。”黑無常一如慣常地謙虛,一被夸面子就掛不住。
猗蘇挑了一筷子的火腿絲,橫白無常一眼:“我一個人吃不完,還可以叫阿丹來陪我。”
“哎?那可不成--”白無常死樣怪氣地拖長了尾音,“這就是給你準備的。不許分給別人。”
這家伙,怎么和小孩子似的。猗蘇愉悅地瞇起眼,享受舌尖的滋味,抿了口茶水,嘆道:“這時候得有壺酒,才是傳說里的風流快活啊。”
“兩個男人和個姑娘喝酒,被人看見了還不知道傳成什么樣子哦……”白無常賤兮兮地用手掌在耳邊扇風,“而且謝猗蘇你酒量很差。”
“你怎么……”
“哦?我怎么知道?你的事,還有本大爺不知道的?”他這話說得自然隨意,也并沒差錯,聽來偏偏有些不妥,可不妥在哪,卻又一時說不上來。
猗蘇覺得臉頰又有些熱了,便將注意力轉移到燒雞上去,口中嘟囔:“那么大一只雞我吃得完才怪……”
這頓一個人的晚飯就在無意義的斗嘴閑聊之中過去。
吃得心滿意足,謝猗蘇坐在河中心的巖石上,雙腳在水中一踢一踢,動作頗孩子氣,面容卻恬淡。她看著遠處街市熱鬧的燈火,心中有些羨慕卻也知足。
白無常團在云朵上飄過來,和她一起看了片刻江映紅樹的晚景,猛然開口,語調悠然,宛如家常閑聊:“想不想上岸去逛逛?”
猗蘇的心瞬時隨他一句話雀躍起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真的可以嗎?”
“本大爺難道會騙你?”白無常說著,手便自袖中探出,一翻,同她的手掌交握,“那就走吧。”
猗蘇因為居然能上岸而興奮不已,待喜滋滋的勁頭過去,才猛然發現:怎么就……和白無常牽著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白無常:本大爺上一壘啦!
☆、奇妙的約會
猗蘇一直很想上岸去逛逛,卻鮮有機會:填補她魂魄的殘缺處的,都是忘川的戾氣,使得她身上煞氣濃重,不能離開忘川,免得沖撞了轉生的陽魂。此刻被白無常牽著踏上了河岸,足下泥土的實感、累累花枝近在咫尺的濃香,都令她一時目眩神迷,忘了言語。
白無常驀地松開手,猗蘇回過神,愣了愣。
隨即,兜頭一件帶帽大氅披下來,白無常低下頭給她系好衣帶,隔著兜帽拍拍她的頭,又開始啰嗦:“面生的姑娘家太打眼了。嘛,當然只有你乖乖站著不動的時候才像個姑娘。保險起見,還是……”
猗蘇攏著帽緣看他,發覺他也穿上了黑色大氅,系帶卻松散,端正嚴肅的衣裳生生給他穿出了倜儻散漫來。她不知為何就有點喜悅,忍不住要笑。
“說起來……黑大人不來嗎?”
“啊,他啊,”白無常無謂地聳聳肩,語調較平日略顯淡薄,“就不要管他了。”猗蘇尚未作答,他就自顧自又牽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語聲飄過來:“你看看你,連和男人出去的基本禮節都不知道,在人家面前提其他男人,嘖嘖嘖,要換了別人早撂臉色跑了。”
猗蘇懵懂地應了一聲,在“為什么又牽手了”以及“和男人出去是什么意思”的雙重疑惑之下糾結不已。她試著抽手,卻被握得愈發緊,白無常還回頭一抬下巴,面具上的長舌不耐煩地一抖一抖:“怎么?”
“還不是你走太快了……”猗蘇垂眼,小聲反駁,說了個謊。
他的步子略緩:“再不快點看煙火的好位子就要被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