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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呀?”那時尚且年幼的我眨著迷茫的眼睛,問道:“我們都是無常,為什么要互相殘殺呢?”
當時的我,似乎剛從某部武打電視劇中學到“自相殘殺”這個詞,于是到哪里都喜歡用。
爺爺嘆了口氣,冷哼一聲,說道:“哼,只有我們祖上才稱得上無常,俗話說,活無常,死有分。活無常指的是我們祖上,死有份指的是黑族組長。至于他們為什么與我們成為死敵呢?此事說來話長。”
看到爺爺似乎有些不想說的模樣,那時習慣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我不禁有些著急,拽著爺爺的手搖晃起來,又是撒嬌又是央求道:“爺爺,求求你了,快告訴我吧。”
爺爺嘆了口氣,溺愛的摸了摸我的額頭,道:“不是爺爺不想說,只是有些事情啊,我覺得告訴你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那你就更應該告訴我了呀。”我理所應當的說:“萬一是好事呢?”
爺爺被我無忌的童言說的微微一怔,思索了好一會,終于是嘆了口氣,道:“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的話。”
爺爺大概在整理語言,又過了那么一兩分鐘時間,才道:“黑白兩鬼圣,暗合陰陽,我們白祖是陽,是正。而黑祖是陰,是邪。當然,啊在很久很久以前,正邪陰陽并不等于善惡,只是分工不同罷了。比如,我們白祖的使命是超度那些善良的鬼,而黑祖的使命,則是除掉那些怨鬼惡鬼。因此,白族被稱作渡鬼師,黑族則被稱作除鬼師。”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說道:“這挺好啊,狗趕小賊,貓捉耗子嘛。”
爺爺聽到我有些幼稚的比喻,原本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了微微笑意:“可以說是這個道理。”然后,我看到爺爺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只是,大概是經常跟那些惡鬼怨鬼接觸,黑族人也漸漸變得的自私,不擇手段起來。在數百年前的一個盛世,天下間沒有多少惡鬼怨靈,他們便開始將目標投向善靈,以它們存在潛在怨念為由,在我們白族人之前將其除掉。因為我們白族人秉性善良的關系,雖然反感黑族人的所作所為,但是,卻不會與他們爭執,只是繞著他們,躲著他們。誰知道,哎……”
記憶里,爺爺說到這里的時候,皺紋更勝了。
又是好一會,爺爺才是整理好了思緒,繼續說道:“后來,他們覺得我們白族好欺負,便是變本加厲,甚至經常在我們白族人委托過程中,除掉委托的善鬼,導致白族人委托失敗。”
“委托失敗,那會怎么樣?”我問。
“會……”爺爺剛想回答我的這個問題,我們一老一少面前的白無常神像突然發出一聲“咔嚓”的聲音,似乎像是大狼狗咬碎骨頭的聲音,然后,那神像的雙眼猛然有神,眼珠看了看爺爺,接著又看到我。
不寒而栗,大概就是我當時的切身感受吧。
“別緊張。”爺爺粗糙卻有力的手輕輕的放在我的肩膀之上,果然是讓我安心了不少。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我剛剛安下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白無常神像突然張開嘴巴,那條原本就能與下巴一樣長的舌頭再次變長,猶如一條靈蛇一般,卷在了我和爺爺的身上,然后,一股拉扯的力量,拽著我和爺爺陷入了一片無盡,卻仿佛有水波縈繞周圍的黑暗之中。
……
“吳先生,吳先生!”李珍珍的呼喚把我從記憶里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我沒有怪李珍珍,因為這段看似比之前都要長的記憶,在無盡的黑暗中,在一個至關重要的地方,結束了。
“恩,不好意思,剛才突然想到一些自己的往事,所以有些失神。”我道歉道。
“恩。”李珍珍臉上的淚痕此時并未干,她撫了撫被陽臺上風吹起的鬢發,問道:“他是真的走了嗎?”
我四下張望了一眼,然后突然想到自己的這個舉動有些多此一舉,不禁是自嘲一笑,然后回答道:“恩,走了,徹底的離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