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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彎著腰整理行李箱的人身體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沒有開廊燈,歡喜就那么站在房間的光和走廊暗影的交界處,一張臉看不出表情,初時走近了幾步,“準備明天出差用的東西。”
她太瘦了,初時眼底一晃,往她又靠近了些。
歡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又看了看他,還是說不出來,只是又把門輕輕掩上,“晚安,”她聲音很輕地說,聽起來有些難過。
初時追上去,在拐彎處找到她,“歡喜,”歡喜站住了,只是沒有回頭,初時慢慢地走上去,溫柔地說:“我去北京出差,有個工作總結會,大概三四天會回來。”
“會……回來嗎?”歡喜咬著牙輕聲地問,她到現在才知道,潛意識里她一直覺得初時還會離開自己的。
從后頭擁住她,靠在自己懷里,初時側著頭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讓她這樣不安,他很抱歉。
直到被他抱著坐在沒有開燈的沙發上,歡喜才臉熱的不行,反應過來想挪開一些,但身后的人緊緊靠著她肩膀,一側他的呼吸灼熱的噴在鎖骨附近,歡喜整個身子都無比酥麻。
“歡喜,對不起。”初時低低地開口。
初家本家不會對孩子有硬性的要求,只是以前從業的方向都是教育和醫學方向的,像喬時遠,喬家就是做的醫院,而初家老爺子還有現在的初家老大,初時的父親,則是從事教育,在C市做了多年的名校校長。
初時對醫學這方面也有頗多見解,現如今的醫院,除了真的要做手術之外,其實醫生的職責多半就是監督病人用藥,藥用對了,也按醫囑服用了,好的就會快了。
他是在大學里認識了現在的恩師,他的上司。醫生醫院所用的藥,說白了都是生物制藥,對的藥治人,錯的藥害人,好比□□和□□。
他們在大四那年研究的項目,涉及到了隱秘的微細胞,美國那邊早些年也在偷偷研制,而國內這邊更傾向于破解高難度的生物武器,初時就是六年前那一批項目參與者。
美國這邊得到中國也在進行微細胞再生項目之后,也是打著交流學習的幌子,實則是想辦法套清我國的底細,但是幌子打的好了,你不去就說不過去。
初時出國之前,喬時遠通過內部消息,問過他這樣一個問題:真的有萬一怎么辦?
不知道吧,說實話。初時那時候只擔心歡喜接受不了,告訴她出國學習的話,多半她還是會經常要打電話或者再長大一些,就能一言不發跑過來找他,初時一直想不好怎么跟她說這個事。
可是根本也沒辦法說,隱秘的事情不能說,對外的假話更不能對歡喜說,所以想不好,他就一直拖著,拖著拖著竟然就到了要離開的日子。
戰士的熱血和刀槍永遠不能丟,因為一旦放下,你身后的萬千山河,群眾甚至是自己家人的安危都會受到威脅。初時在國外的六年,背負著上級秘密交代的任務,他作為整個項目小組的負責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經常是晚上睡覺前都會查一遍寢室,交待大家注意安全。天還沒亮,第一個醒來,把前一天整理好的數據再過一遍,再新一輪的實驗之前做到心中有數。
白大褂一年到頭就是那么兩三套,除了出席必要的宴席,從來沒有換下來過。
瑞曼也是那時候認識的。盡管兩國關系一再引人懷疑,大概國內也經常揣測美國對于中國的打擊行為。而投身科研的人,枉枉沒那么多在意,瑞曼還有整個研究項目的導師羅倫博士,在看到中國組的學員對于實驗的投入還有報告后,很愉快地把畢生所學都教授給大家。
包括曾經瘋傳羅倫博士其實是頂著上面的壓力,一直維護著中國的科研人員時,初時一直都想對他說聲謝謝。
如果回不來呢?這個問題初時也想過。出國的行程項目組在一起討論過多次,會議的機密程度絕不亞于國家機密。
他一定要去的理由,是因為他是中國人,這是自他出生就流淌的鮮紅的血液告訴他的,骨子里都有著強國的夢,自己該做的,自己能做的,以及自己想做的,沒有理由把責任寄托在別人身上。
初時此刻懷里圈著歡喜,他撿著一些話跟她說著,說自己出國前為了不給國人丟臉,每天也是泡在實驗室里,從最簡單的實驗,反復不停的做,就是為了練手。
自己組里最小的才剛十八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四歲,這一支年輕的隊伍,從組建到確定,足足歷經了四年時間,所以無論是誰,都有責任堅持到最后,何況是那個保密協議。
背井離鄉之后,所有人都格外謹慎,大家都用心做事,知道只有做的好了,做得漂亮了,你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禮堂最前方,對著所有人講第一句話:我來自中國……
我來自中國。
聽他說這句話,歡喜也覺得與有榮焉,窩在他懷里聽的認真,“感覺你們做科研的都不容易,我本來還以為保家衛國是軍人干的事,現在想來,戰爭早已不是光靠刀槍的時代,信息化也讓戰爭不斷進化著。”
飄窗外窸窸窣窣飄著雪,竟然又下雪了,歡喜蹦下來過去看了一會兒,按亮了手機看了一眼,夜里兩點了,他們居然聊了快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