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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喜被這一幕釘在原地,她下意識想要后退,但喬時遠就在她身后,也有些措手不及,看她慌里慌張地找不到逃跑藏身的地點,趕緊扶住她。
初凌溪笑著看喬時遠一眼,“時遠,這是女朋友?那你也不往家里帶,省的你媽老讓我給你介紹了……”說完,眼睛不著痕跡地把喬時遠身前的人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自從楊霞出事之后,她就再沒關注過那對母女的事,一則是沒必要了,二則就是她那個鬼迷了心竅的弟弟保護得太好,不許她靠近,甚至連一點資料都查不出來。
初凌溪沒認出林歡喜,看了幾眼覺得有點熟悉,只當這是哪個小資家的女兒,不出名罷了,難怪時遠還沒往家里帶,估計還在觀摩狀態。
喬時遠沒有接這話,林歡喜卻從頭到腳的冰涼無比。她自小引以為榮的爸爸,疼寵呵護無微不至的林海川,到忽然有一天變成讓她陌生無比的姿態,她甚至覺得,自己站在他面前他也認不得。
所以她染了頭發,喜歡畫著妝出門,穿一些不屬于這個年齡的衣服,而本來,她也做著不屬于這個年齡的事情。
這個年齡的女孩,還能在父母跟前撒嬌,本該憂慮的只有學業,她卻已經要撐起自己和母親的生活。
這也是歡喜不敢出現在林海川面前的原因,彼此都是陌生的模樣,我認得你,你卻早已想不起我是誰……就像此時此刻,她真的想轉身狂奔出去。
床上的人精神很不好,原本在初凌寒掖好被子后,昏昏沉沉閉著眼,也被這屋子里古怪的氣氛給弄醒了,他翻個身看到林歡喜,一瞬間以為是錯覺,到清楚看到她微紅的眼眶,忍不住撐著身體艱難地坐了起來。
屋子里,他最清楚這一切到底為了什么。
扭頭看一眼姿態隨意的林海川,還有一臉好奇盯著歡喜的林延之,病床前的小姑站直了身子眉頭輕輕蹙著,依然好看的面容,只是笑意已經沒有了什么溫度。
初時一動,初凌溪立刻轉身,“怎么起來了?你快好好休息,”又一面給他細心周到翻弄被角,林海川扯了下嘴角,不可置否初凌溪這樣的熱絡。
初時不動聲色推開了她的手,同時把她往林海川的方向用了些力道,等到初凌溪站定,已經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兒了,是侄子的態度更讓她吃驚不已。
她站在一旁,臉色已經慢慢鐵青了起來,林海川有異,抬起頭問她,“凌溪,怎么了?”
那道聲音一開口,林歡喜抽了下鼻子,本以為早就麻木的心,一下一下抽痛著,曾經那樣帶著溫暖的關懷,只屬于歡喜和楊霞的,終究只是過去的一場幻影罷了。她小心翼翼退了一步,同時希望喬時遠能給她一條生路,不然她不保證等下會做出什么事來。
歡喜不愿意輸得太慘,嘴角微微勾起,就像無數次聯系過的那樣,輕易扯出一個最優雅的笑容,朝著三人的方向頷首點了下頭,要轉身的時候,才記起來手里還有東西。
繼續笑著,她覺得自己不能這樣狼狽不堪的走,于是靠近了床邊,看著臉色蒼白的初時,她已經痛得顧及不了他,她不敢說話,怕一開口,所有偽裝的一切就要崩塌,只是笑著,拿起了床頭的花瓶。
花是才擺不久的,但是花香太濃,她拿起來,鼻子都有些癢,扭頭看了一眼正看著她的初時,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見,他不說話,歡喜就動手把花拿出來,把自己的花慢慢放進去。
“那花是我拿來的,”初凌溪開了口,口氣讓空氣有一瞬的凝滯,喬時遠也走了過來,走到初凌溪身邊,“小姑,你這花會刺激初時咳嗽的,不利于養病。”
歡喜手里的動作一僵,她側對著初凌溪和林海川,但是他們的目光這樣落在她身上,竟平白生出幾分冷意來,她本是無意,這會兒卻不知道是不是該把花重新換回來。
她僵著身體沒有動,手腕卻被人攥住了,很燙人的溫度。
“不用換了,我喜歡馬蹄蓮。”初時攥著她的手腕,歡喜卻輕輕皺了下眉:這么燙,還沒退燒嗎?
初凌溪、林海川的臉色都微微變了,林延之是什么都不懂,還拼命往病床前面湊,被喬時遠從后頭拎住了。
初時看懂歡喜眼里的擔心,搖搖頭,“退燒了,不用擔心。”聲音都不連續,低啞干澀。
歡喜輕輕掙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待在這里很不自在,在花的這個事情上,面子沒有丟,反而有種打臉了對方的感覺,她可以抽身退場了,但是沒能掙開。
初時臉上是病態的慘白,黑黢黢的眼睛里倒映著歡喜的樣子,他加了些力道,更緊地掌著歡喜的腕子。
“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