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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是個很奇怪的地方,南不南北不北,冬天很冷但是這里沒有東北的熱炕,也少有北方的暖氣。下雪和下雨都是全憑老天心情,有時多了,一月下三回雪,有時少了,卻是整個冬季過去,才想起來似乎沒有下雪。
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外面在下雪,窗戶就全關上,讓這味道就顯得更加的濃郁,林歡喜不知道一個下午怎么過來的,她沒打到車,就這么走著來了。
好像走了很遠,又好象沒走幾步就到了,總之她腦子里現在一團亂麻,走到了醫院,人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她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緩著。
初時的圍巾緊緊勒著她的脖子,她覺得喘不上氣,身后就是一扇窗戶,她懶得起身就坐著拉開了窗戶,開到最大,有細碎的雪飄進來,化了,成了水。
這就是雪和雨的區別。
窗戶正對著一間病房,里面有人走出來,看著大開的窗戶,瞪了一眼林歡喜,“姑娘,這么冷的天,里面都是病人,你怎么能開窗戶?”
“哦,”林歡喜后知后覺地看著對方,愣了許久才說:“對不起。”聲音很輕,對方等她不及自己關了窗戶,一轉身座位上就已經空了。
林歡喜腿上有了些勁兒,就去到走廊盡頭,等電梯,上六樓ICU。
電梯里人不少,大家都穿得挺厚,林歡喜扯開了圍巾才輕松不了不少,兩手揣在兜里,看電梯的數字一個一個跳躍,兜里手機震了一下,她猛地回過神。
“叮”地一聲,她看到數字6亮了,門快要關上了,才想起來她是要在這里下的,走出去,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原封不動收了回去。
她要工作就不可能親自照顧楊霞,就通過喬時遠找了個退休的護工,人很本分,也很能干,除了給病人翻身需要人協助之外,照顧病人很細心。
林歡喜推開門進來,大姐正用熱毛巾給病床上的楊霞擦臉,“林小姐,這么大的雪你還來了,明天來也不要緊啊。”
“大姐,您歇一會兒,我來吧。”林歡喜接過毛巾,讓大姐去坐著休息一會兒,“我很小的時候,一到過冬,都是我媽給我織的毛衣,現在想想,好多年都沒有了。”
人真的是個矛盾的生物,那時候過的不算好,一針一線的東西明明是為了省錢,現在想來才是最窩心。
大姐張口想安慰她一句,林歡喜笑笑,“今天雪下的挺大,大姐您先回家吧,這我來就行了。”
喬時遠在ICU區域查房,進來時敲門,林歡喜握著她媽媽的手在發呆,喬時遠喊了她一聲,她反應很淡,不太想說話的樣子,又被他叫了一聲,林歡喜很不客氣瞪了他一眼。
出了門喬時遠就跟初時打報告:你們家小姑娘,挺傲嬌啊?
雪下的太大,初時領著林延之去了游樂場又原路返回了,小孩兒不怎么鬧,初時停下車看了眼手機,天空是灰的,他伸手摸到脖子處想扯圍巾,才想起來給歡喜了。
外衣的扣子解開,他下車走到另一邊,把小孩兒抱下來,牽著他回自己公寓。在電梯里就忍不住,給歡喜打了個電話,嘟了幾聲始終沒人接,最后自動掛斷,他切了號碼,問喬時遠。
對面每說一句,初時就更沉默。
所以到底是為什么,歡喜會是那樣的反應?喬時遠這里已經沒有什么有價值的信息,初時上了樓,把小孩兒放在客廳里看電視,想了想,給周嘉揚打了個電話。
這是他幾個朋友里,唯一結了婚的還把日子過得很幸福。
電話一通,是簡顏接的,“周嘉揚,你電話,”對著話筒說,“等一下,他在書房,”簡顏說完準備喊周嘉揚,初時說,“我找你。”
“啊?”簡顏不懂他有什么可和自己聊的。
“……女人什么時候會突然就不高興了?”初時食指和拇指摁著眉心,很誠心地發問。
簡顏:“……”她幾步跑到書房,像丟炸彈一樣把手機扔給周嘉揚,用嘴型說,“感情問題。”
周嘉揚把筆電往前推了一點,坐直了身子接了電話,“怎么回事?”
初時能對著簡顏說那句話完全是覺得女人更懂女人,到周嘉揚這里,他才忍不住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她今天忽然不高興了,我不知道為什么。”
“她接電話嗎?”周嘉揚直接問。
“問題就在這里。”他現在屬于什么都不清楚,也不敢貿然上跟前堵人去,他現在把握不好她生氣的指數。
“喬時遠上次沒跟你說清楚?”
“說什么?他提了一句我小姑父……”他不大有興趣,雖然隱約知道一點最近小姑跟家里鬧僵了,但是以前也有過,所以他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我靠他……”周嘉揚忍不住站起來,看了眼在門口探腦袋的簡顏,自動把后面會被河+蟹的字眼吞了下去,“他敲詐我一臺設備,事兒就這么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