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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喜被他在底下牽了手,就因為他說的那句話,看誰都是樂呵呵的,哪怕對面坐著紀格子。
也許是林歡喜的笑太刺眼,精致的面具下,她那雙眼睛開始犯了紅,林歡喜滿眼都是粉紅泡泡,注意不到,初時就更加不要說了。
又玩了不到一局,紀格子忽然起了身,就那么站著瞪了林歡喜一眼,然后抬起裙子走到了樂隊主唱的位置。
“今天我想唱一首歌,送給那個人。”陸凱顯然狀況外,這在遇見還是頭一回呢,倒是也很大方地讓了位置。
他慣常的唱歌狀態(tài)都是慵懶頹靡的,總唱的就是那種《南山南》、《灰姑娘》這類歌,紀格子也不摘面具,就著高腳凳坐下,調(diào)了下話筒高度,唱《當(dāng)你老了》。
視線一直盯著某一處,情深難掩。
她表妹在下面開始鼓掌,“唱得好!”陸凱看看底下的林歡喜,覺出不對味來了,這明顯是來砸場子的吧?
人家一首歌唱完了,底下觀眾玩笑說不當(dāng)歌手可惜了,等陸凱再上來,氣氛就有些詭異了,原先聽歌的人,都慢慢跑去玩游戲了。
陸凱無語,剛才那都是托吧?垂著頭對著話筒看了一陣,他覺得心里有點窩火,看了眼吧臺阿布的位置,伸手勾了勾,阿布拿著鼓槌就上來了。
兩人在臺上對林歡喜發(fā)出邀請,林歡喜看看紀格子,她端著酒杯敬她,林歡喜側(cè)頭在初時臉上親了一下,回頭看紀格子捏著杯子的手指泛白,林歡喜走到舞臺中央。
她父親是暴發(fā)戶,所以大院里的人總看不起她,紀格子看不起的人很多,但是明面上還是會想辦法過得去,只有對著她林歡喜時,里面的厭惡從來都不懂得掩藏。
不需要……也沒必要。
看不起林歡喜的人呢也很多,但是因為看不起,就覺得她不配和初時在一起的,她是唯一一個。
林歡喜一手扶著話筒的時候,腦子里還在想著這些,她甚至忘了跟陸凱他們商量要唱什么歌,伴奏居然已經(jīng)出來了。
那首……《Sway》。
陸凱曾經(jīng)說,林歡喜的嗓子是天生的低音蘇,這在女生里面很少見,她第一次因為喝了酒想唱歌,就是站在話筒前,抱著話筒架低柔地唱這首《Sway》。
這首歌歌詞都不用刻意去想,順著節(jié)奏就能從嘴里吐出來,可見有多熟悉。
舞臺前又開始聚攏更多的人,初時就站在最前方,眼睛瞇起來,林歡喜猜測他應(yīng)該是噙著笑的,她第一次聽這首歌,他在昏暗的放映室里,低頭親她。
怎么……會忘?
這一首結(jié)束,林歡喜臉頰發(fā)燙,不敢再往前方看,想扭頭讓陸凱自己上來,他已經(jīng)拿了把吉他上來,站在她旁邊,“我想聽你唱那首歌。”
哪首?不帶林歡喜問清楚,他撥了撥琴弦,已經(jīng)開始彈弄,那邊阿布也已經(jīng)跟著節(jié)奏敲起來。
《全國各地》。
林歡喜默默閉了下眼睛,她潛意識里不敢在初時面前唱這首歌,前面的伴奏已經(jīng)要進完,摸到話筒林歡喜說,“最后一首。”她用手托著話筒,實現(xiàn)飄忽著,腦子里卻想起喬時遠給她發(fā)過的微信。
大喬:他一回來就要了你的全部資料,是嘉揚給他的,但有些事不會涉及,好比,父母那一欄,上面只有單親兩個字。我就是想告訴你,你要是還愛他,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吧,他姑姑的事,他是半點都不知情,到現(xiàn)在初家也還瞞著他。
大喬:他在外國做的是保密性生物實驗,同去的還有幾個中國學(xué)生,大家基本都在這六年跟外面斷了聯(lián)系,我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還活著?
視線里話筒都變的模糊,只能慶幸還帶著面具,初時就在臺前看著她,目光安靜而認真,林歡喜眨了下眼睛,明知他看不見,還是朝他笑了一下。
她唱,我走在沒有你的夜里,好大的北京。
初時單手插兜認真聽著,這一刻他是心疼的,他真的覺得他當(dāng)時想法太簡單了。
她唱,我坐在沒有你的家里,好冷清,你走得如此的肯定;我躺在沒有你的回憶,冷冰冰,我痛……都沒有人傷心。
傻姑娘,我是傷心的啊,那時候,你太年輕了,而我,有些事情必須去做。
我錯了,我應(yīng)該問問你,可不可以的。
我應(yīng)該再等等你,讓你知道你不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一首歌,紅了三個人的眼睛。
紀格子躲在角落里默默看著,初時的眼里只有林歡喜,別人再閃耀他都不會多看一眼,摘下面具,低著頭摸了下濕潤的眼角,她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了。
今夜華章入戲,她早已喪失一決高下的資格,只因這唯一的觀眾,怕是從來都沒有認真看過她,她明知,她明知如此,只是不明白為什么輸給了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