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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早晨過了大半，殷圓把吧臺周圍清理干凈，垃圾袋暫時丟在了角落里，打算等它滿了再出去倒掉，“小T姐今天沒來嗎？”她蹲在地上問阿布。

阿布正玩手機，不以為然，看著陸凱發來的新消息，“她這幾天應該去醫院了，既然去了，肯定要早上吃過飯再過來，從第一醫院過來需要些時間。”

殷圓抬起頭，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小T姐去醫院干什么？”

“她母親植物人了，住了快兩年院了。”陸凱說晚飯來找他，阿布想也沒想拒絕了。

林歡喜初三的時候，母親發現父親出軌，當時兩個人吵了一架，父親也表示要改過自新，一家三口迅速地搬了家，但還是逃不過家庭破碎的命運。

三個月后，林海川對楊霞說我們還是離婚吧，我對你沒有愛情。

離婚后，林海川給了她們一張卡，里面有一大筆錢，說還會固定打生活費過來，楊霞確定他無法回心轉意后，挑了一套最小的房產帶著林歡喜搬走了。

在林歡喜眼里，他們一直相敬如賓，也沒什么不對，直到離了婚，才懂，原來是因為沒有愛情，只是不懂的是，為什么父親每個月給生活費，母親依舊那么辛苦的工作。

她高三那年，楊霞突然出了車禍，林歡喜拿著家里所有的存折和□□到了醫院，卻發現除了楊霞辛苦掙來的那些工資，卡里是一分錢都取不出來。

林歡喜想過找林海川詢問一聲，是否當初說錯了密碼，她火急火燎地跑到林海川的公司樓下，她不知道他在幾樓，只能在地下車庫等他。

當他摟著一個年輕女人出來，懷里還抱著一個男孩兒，林歡喜發誓，她寧愿自己眼睛瞎了，那一刻，心如刀絞，她更難過的是，曾經跟著初時喊那個人小姑姑……

有時候，人活著比死了更累是真的。

殷圓覺得這是個悲傷的事，偏阿布說完那句話就低頭繼續玩手機，不管她，她無聲嘆了口氣，提著沒裝滿的垃圾袋打算從后門出去待一會兒。

后門處沒有太多大型建筑，跟遇見酒吧后墻隔著幾米就是一小區的圍欄，所以這塊地方是個很好的停車地點。

門外站著兩個男人，一個黃毛外國人，單手倚著墻正吸著煙，看到巷口飛過來的人影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悠然地吐出一口煙圈。

林歡喜騎著小綿羊沖過來的時候，只看到這個人高馬大的外國人，正好對著門口的位置，她一手已經準備好剎車，那外國人后頭還有個人，聽到動靜，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林歡喜忽地怔住。

上次在烏鎮沒看到正臉，這次恰是清清楚楚的，他眉眼溫和如玉的，變化不大，一眼就能認出，只是比六年前看著更英俊了，林歡喜手握著車把渾身越發的僵硬。

林歡喜記起來要停車了，拉手剎的那只手反應慢了，一下子沒使上力氣，硬是在門口飄了一米遠才算著陸，她下意識吐出口氣，轉臉就跟開門扔垃圾的殷圓打了個照面。

沒想到會在這里又碰見他，或者說，這么快又碰見。

殷圓看得眼睛大大的，嘴巴張了半天，驚訝壞了，“小T姐，漂移啊，你可真酷。”

林歡喜笑笑，總不能說剛才是手滑吧，那兩人就在她右手邊，外國人似乎聽懂了殷圓的話，跟著吹了聲特別響亮的口哨。

林歡喜是半點都不敢往那邊看，但殷圓擋她面前，她也沒地兒停車，“你出來看帥哥的啊？”

本來沒注意，她這么一說，殷圓視線特別地往那兩人身上掃了幾下，琢磨著小T姐說的是哪一個。

林歡喜硬邦邦的下了車，殷圓說丟個垃圾讓她等一下，林歡喜聽完搖搖頭，背著手跟她拜拜，“我上去有點事，你倒完了趕緊回來，記得關后門。”

林歡喜在吧臺待了一會兒，殷圓就進來了，沖著扎堆休息的三個人走過去，臉上是驚喜的，“后門那個男人好帥啊，一開始沒看到正臉，我倒完垃圾回來，才看清楚，特別帥啊，小T姐你要是晚進來一步就好了。”

“果然還是中國男人有味道啊，”殷圓說完捧著臉還在回憶，“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風景’。”

CK挑了挑眉，“有那么夸張嗎，比我還帥？”

殷圓“嗤”了一聲，立即接了句“當然了，”看到CK的不悅，才驚覺自己說的太快了，應該在心里緩個三秒才對，立即補充說“……也不是。”

然后仔細盯著CK看了一小會兒，聽到他笑說，“怎么了？這么看我，是才發現我最帥了嗎？”

阿布摸著杯子聽不下去了，轉過頭去用小手指掏掏耳朵。

“不是啊，”殷圓看完像是得出了什么結論，“那個人就是比你帥。”

“那你剛才盯著我看那么久干屁？”CK忍不住爆粗了。

“我想看看有沒有漏掉你某些帥的細節……”

“結論呢？”

“沒有。”

“我靠。”CK炸毛了，但是看看明顯縱容著看戲的阿布和小T姐，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

殷圓正想笑，往CK背后看了一眼，眼睛又睜大了，悄悄用指頭拽林歡喜的衣角，“快看快看”，那個中國男人和他的朋友進來了，林歡喜的笑意還沒散盡，眼睛都是彎的，不經意看了過去。

林歡喜一扭頭，對上了……一雙墨黑的眼珠子，那人也看著她，正是殷圓口中的那個‘風景’。

趕緊回過頭來，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了下，她默默低頭看著吧臺上的菜單，殷圓又來扯她的衣角，林歡喜默默地給她扒拉下去，她又蹭上來，林歡喜頭有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