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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喜一面扶到扶手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撞到的人脾氣很好,輕輕穩住她的肩膀,問她有沒有事?
林歡喜恍惚了很久,咬著唇搖了搖頭,她沒有抬起頭,安靜地側過身,那人已經起身下樓了,拐角處,借著樓梯的遮掩,林歡喜回了頭。
眉眼清雋的男子跟前臺說了句什么,然后剛才還鬧著的幾個人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外面還在下著雨,男子拿了把黑傘出去,在門口處打開傘,然后走出去,徐徐而步,風骨自成。
林歡喜仿佛看完了一場戲,轉身。
樓梯口有扇小窗,沒什么光亮的月色透過來,混著細雨砸在身上,冰冰涼涼的,抬手摸了下臉,一樣的冰涼。
還有些濕了。
門口處的人似乎察覺到什么,回頭看了一眼,卻見樓梯處空空如也,然后回過頭,走出去。
有件事林歡喜覺得很奇怪,初時不在的時候,除了他剛走的那段時間,她真的沒有想起過他了,但忽然見了之后,間或就會想起這個人來。
哪怕明知,物是人非。
一覺睡到快中午,赤腳拉開窗簾一角,這雨下了一天總算停了,天卻還是灰青色的,跟石板路一個顏色,倒也相配。
盤算著今日再去哪里轉轉,臨出門前,思前想后還是畫了個妝,慶幸來的時候順手裝上了化妝包。
她乘船行在湖上,烏鎮多的是橋,她卻每每看了都欣喜,覺得整個心潮都安靜了下來。
托著相機,她拍風景,畫中山水老舊,橋上的人白衣黑褲,就那么自然而然融了進來,她一愣,卻又不自覺又按上了快門,一時又拍了一張。
待人轉過身前,她從容地收了相機,坐到船塢里去了。
怔了很久才去看相冊,翻到最后幾張,手指定在刪除上,心思復雜。
烏鎮并不算大,卻原來小到這種程度了嗎?這一趟船坐到終點,直接讓師傅又帶回去,回了旅店就辦了退宿。
原本三天兩夜的旅途,還沒開始就到了結束。
此地不宜久留,她想。
A市C大后門的遇見酒吧,規模不算大,但卻成為南城區數一數二的會所,商圈里傳聞初家寒少爺的情婦是那里的女老板,為此,少不了人聞風喪膽。
上百年的書香世家,統共也就出了這一位從商的,卻是雷厲風行的脾性,也不知道隨了誰。
情婦嗎?
遇見的女老板的確是個女的,三十多歲的離異女人,葉嵐聽到這話時笑得風情萬種,“情婦?我倒是想,寒爺也得看得上我才行。”
林歡喜裝傻地笑,一貫的扮豬吃老虎,不解釋不反駁。
哦,她現在不叫林歡喜了,她叫Time,酒吧里的人都喊她小T,很多人幾乎是一路陪伴她走過來。
她不缺錢,作為酒吧的二老板,月收入六位數,但是衣服從來不講究,不買房不買車,租的是老舊的一室一廳,六十平米,開的是一千多元的小綿羊。
她唯一的奢侈品,大概就是前年買的單反。
那是給自己的十八歲禮物。
這么一說,這還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林歡喜自己也這么覺得,她是個奇怪的人呢。
她背著相機出現在酒吧里的時候,阿布正給客人調酒,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杯子差點脫手滑出去,險些砸了自己的飯碗。
CK混在人群里看阿布表演,阿布失控的那一下他看在眼里,嘴里的一口酒差點噴出來,趕緊咽下去之后下意識吐了句“臥了個槽!”
阿布再收回視線,不看林歡喜,集中了精神,表演完調酒,看著意猶未盡的人群,不著痕跡地吐出一口氣,做了個結束的姿勢。
CK等人群散了,看著吧臺前坐著的人,懷疑自己眼睛有毛病,反應過來后,伸手問人要禮物。
林歡喜搖搖頭,“抱歉啊,我忘了。”
阿布說沒事,見她眉眼間都是疲態,還以為是醫院的事,“去看阿姨了?”
林歡喜沒底氣的嗯了一聲,沒再開口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