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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邊紫色長袍,腰間掛著金魚袋,紗帽鑲著上好的羊脂玉,頭發也服服帖帖地束起,未央再次給荊離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擺,然后滿意地看著荊離,“恩恩,這次頭發終于不歪了。”
荊離起床以來被未央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才終于把朝服穿戴好,此刻站得腿都酸了,“好了嗎?”
“好是好了,可是相公你的傷還沒有好完,確定要去上朝了嗎?陛下不是說了,讓你養好病再去嘛。”
荊離拿起笏板,回答到:“沒事,再不去上朝,要翻天了。”
未央嘟起嘴巴依戀地抱著荊離,因顧及到她胸前的傷,只是輕輕地用臉摩挲著她的肩膀,“相公總是這么辛苦呢,天若是塌下來了,就沒有比你高的人撐著嗎?”
后半句是,況且,荊離還是個女子,女子怎么能這么不愛惜自己,把自己當男子用。
荊離也回抱著未央,“朝中勢力錯綜復雜,能用之人又少之又少,放心吧,你家相公沒那么容易就被天壓垮的。”
未央伸手戳了戳荊離的喉結,然后湊到荊離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姐姐,我什么時候才能看到你穿女裝的樣子啊?”
自從未央只到荊離就是小時候住在自己家隔壁的姐姐后,她時不時會瞅準沒人的時候叫上荊離兩聲姐姐過過癮。
荊離眼角泛起一絲柔情,用同樣的聲音回答到:“總有機會的,現在……我先去上朝了。”
未央念念不舍地松開了荊離,“好吧,那你要早點回來喲~”
荊離點頭,一臉寵溺,轉身離開。
這時桃夭來報,“夫人,老夫人說,之前罰您抄的經書可以動筆了。”
未央愣了一下,追到門口,大喊:“相公,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
歐陽家轟動一時的歐陽超事件,也算告一段落,用胡峰的原話來說就是,功虧一簣,歐陽超被貶官,命也保住了,之后傳來消息說,女皇和太后因為這件事大吵了一架,但是最終,女皇還是以孝為先,選擇了妥協。
荊離趕到皇宮時,一個叫周福的太監傳旨來說,陛下身體抱恙,取消了當天的早朝。而事實是,昭華在攬月宮和楚懷柔喝了一夜的酒。
一路上,張里看著荊離隱隱發青的臉,大氣都不敢喘,“相爺,陛下也就這么一次,平時的陛下都十分刻苦,常常批閱奏折到子夜呢。”
荊離看了一眼張里,敏感地發現張里的衣口有些磨損,“張公公,我見那位叫周福的太監眼生地緊,是陛下新提拔的人?”
張里低著頭,笑道:“不是陛下提拔的,是奴才,奴才老了,眼睛也花了,也該給陛下找些優秀的后生了。”
荊離沒有看到張里的表情,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然后收起了眼里的探究。
“相爺,攬月宮到了,奴才去為您通報。”
荊離點頭,手里捏著上朝的笏板,在攬月宮門口等著。
攬月宮早年是先帝寵妃住的地方,離昭陽殿也近,可以說是宮中女子都向往的地方,荊離站的地方抬頭就可以看見萬年檀香木雕刻的瑞獸,階梯是由白色暖玉鑄成,聽說就算是冬天,赤腳走上去也是溫的,攬月宮的華麗,用金碧輝煌,雕梁畫棟來形容也不為過。
“相爺,陛下請您進去。”
荊離抬腳走進了宮殿,昭華散著頭發斜躺在榻上,穿著月牙白色的長裙,指尖勾著一個琺瑯彩玉壺,面頰有些泛紅,見到荊離后也沒有起身,反而是揮手說道:“愛卿,你來了啊?快,來陪朕喝一杯。”
荊離的目光又落在了半倚在昭華身上的楚懷柔,與昭華一般,楚懷柔也是散著一頭的烏發,地上是半截斷掉的青簪,在一地散落的盤盞之中極為惹眼,楚懷柔的美,像空谷的幽蘭,看著荊離的眼神也是似癡似怨。
“我與陛下有事相商,還請榮婷郡主出去一下。”
荊離看著楚懷柔,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楚懷柔神色里雜糅上了幾分怒氣,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昭華,似乎對荊離這樣的語氣很是不滿,然而昭華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招手道:“都出去吧。”
只消半刻,一屋子的人就退了干凈。
荊離往地上一跪,潤朗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內尤為大聲,“臣荊離參見陛下。”
昭華的眉梢上染上了一絲怒氣,荊離這是故意在提醒她,她是皇,她輕輕地笑了,這樣的笑容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出現過,一分譏誚,兩分睥睨,三分來自帝王的威嚴,她看著荊離,用一種完全陌生的口吻說:“朕不是傳過旨說了,朕身體有恙,愛卿這般是什么意思?”
荊離沒有起來,“陛下,請記住您的身份。”
她知道昭華把楚懷柔召進了宮里,也知道昭華給了她一個郡主的虛名,她也聽說了昭華對這位郡主多加寵愛,但是她不知道,昭華竟亂來到這個地步。
“維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猶,考慎其相,維彼不順,自獨俾臧,自有肺腑,俾民卒狂。陛下墮落至此,是臣這個做宰相的沒有做好,臣還是辭官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