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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輕輕蹙著眉頭,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上了菜,還要先聽琴,但還是順著荊離的話勉強答應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秦夫人滿意一笑,輕輕拍了拍手,屏風后的丫鬟就把事先準備好的焦尾琴擺了出來。
只見秦含嫣一身素色輕紗,身姿娉婷地在古琴面前的蒲團上坐下,當真是嬌春楊柳含細煙。
“含嫣自知今日失禮,特向貴客獻曲一首,望君霽威。”
說完,秦含嫣就羞羞怯怯地撥弄起來,素白纖細的手指撫上琴弦,琴聲陡然升起,醇厚的樂音亦揚亦挫,委婉連綿,似是深山的小溪流淌,又像風過林木,饒是荊離,也開始認真地聽了起來,秦含嫣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滿意地收回目光,親啟朱唇緩緩和著琴音唱著:
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
除卻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叢懶回顧
半緣修道半緣君
……
秦含嫣不唱還好,一唱,胡峰眼里的興趣更濃了,他靠近荊離小聲地調侃到:“幾多柳絮風翻雪,無數(shù)桃花水滿霞,不知尊夫人可曾備過家法?”
此言便是在取笑荊離會被未央收拾了,荊離輕笑一聲,反調侃到:“我家夫人最是明理,可不像嫂夫人那般潑辣。”
胡峰有個潑辣的夫人,被人稱作是驢婦,胡峰怕妻,一向聲名遠揚。
聞言,胡峰臉上白了白,“我說相爺,在此就不要提那個母老虎了好吧。”
荊離失笑不已,她瞥了一眼旁邊的未央,發(fā)現(xiàn)未央正聽得入神,好像沒有很在意歌詞的意思。
一曲畢了。
胡峰率先鼓起了掌,“沒想到秦小姐這般才貌雙絕,這琴彈得更是出神入化,胡某今日開眼了。”
秦含嫣被胡峰一夸,趕緊起身謝禮,“謝胡大人謬贊,只不過含嫣的琴音是為賠罪所作,還不知相爺覺得如何?”
荊離執(zhí)起面前的酒杯,事不關已地開口,“要說賠罪,因當問夫人才是。”
于是眾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未央的頭上,未央思索了一下,回答說:“秦小姐琴彈得好,歌也唱得好。”
如此這般,也算是消氣了。此言一出,賓客具歡,特別是落在秦業(yè)的耳朵里,似乎已經(jīng)推測出這位夫人對于荊離納妾的事也不會過于干預了。
“幾位貴客能來寒舍小住,實在是令秦府蓬蓽生輝,下官敬各位一杯。”
秦業(yè)又是一飲而盡。剛要提起筷子,就聽見房外面吵吵鬧鬧,秦夫人也是面露不悅,準備斥責
下人,詢問是怎么回事,只見一個四歲大的孩子闖了進來。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求求你們,救救姨娘吧!”
進來的孩子名為秦崢,是秦業(yè)和秦府一個丫鬟醉酒后生下的孩子,雖說是男丁,但是因為秦夫人手腕非凡,硬是把秦崢和他的生母送到了秦府最偏的小院子去了,此刻秦崢一身濕漉漉地闖進晚宴,秦業(yè)直接就傻了。
“父親大人,我知道你不喜歡姨娘,但是今夜雨下得大,姨娘犯了咳疾,已經(jīng)紅了幾張帕子了,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秦崢小小的身子還在顫抖,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個勁地磕著頭,額頭前的血染紅了地面。
荊離突然就怔住了,這樣的場景何其相似,當年宋家落難,皇后一向疼她,她便深夜進宮去求皇后救她關在牢里的父親,那一夜,也是這般疾風驟雨,宋瑤笙跪在金碧輝煌的鑾殿面前,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頭,請求皇后去求求德清帝,當時她滿心以為的救命稻草,實際不過是助她宋家滅亡的又一禍首罷了。
“崢少爺!你先回去吧,夫人和老爺在見貴客。”匆匆趕來的小廝生拉硬拽地準備把秦崢拖走。
荊離終是不忍,開口阻止,“慢著。”
“秦大人,這是怎么回事?”
秦業(yè)訕訕地笑著,一邊的臉輕微抽搐著,顯然也是沒有想到這個不受自己待見的兒子,是怎么跑到這里來的,“這……這是下官的庶子,這孩子生性莽撞,不明事理,沖撞了相爺,實在是下官的過錯。”
秦夫人也在添油加醋地說到:“是啊,不過是個丫鬟生的,禮數(shù)不全,相爺就饒了他吧。”
秦夫人話里話外好似是在幫著秦崢說話,實則是在把這孩子往死胡同里逼。
秦崢也意識到了,荊離才是屋子里最大的官,比秦業(yè)還有話語權,他看向荊離,深深地給荊離磕了一頭,“大人,秦崢沖撞大人,罪當萬死,可是請大人憐惜秦崢愛母之心,幫秦崢請一大夫,以全孝道。”
“相公,他好可憐。”未央一開口,秦業(yè)夫妻的心就被吊了起來。
荊離從飛婳手中拿過自己的披風,走向秦崢,把秦崢抱了起來,“給這孩子包扎一下傷口,再給他嘴里那位,請個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