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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想,她既不是要烤了吃,也不是養起來,就是覺得下河摸螃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有時中午常捷就不知從哪里摸來一只螃蟹,放在課桌上到處亂爬,不多時就到了抽屜里,地面上,人的背上……那家伙簡直別開生面。
有時上課螃蟹不見了,她便趴到地上四處找尋,那個說話有些破鑼嗓子的物理老師一回頭便問:“常捷,常捷去哪兒了?”
快接近中考的某段時間,在常捷的課桌里還藏了兩本《倚天屠龍記》,有時我向她借,她就白我一眼說:“不給你。”
“為什么?”
“你是乖學生,不能把你帶壞了。”
“可是我想看郭襄。”
“不給。”
我簡直無言以對,也沒法向她解釋除了遵循基本的道德倫理以外,我骨子里其實也是個十分叛逆的人……于是沒過多久,那一部叫《我和僵尸有個約會》的電視劇在某個電視臺熱播,為了表現我的特立獨行,每天中午我便跑得連人影也不見,柳苒和曾米莉找遍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好不容易才找著我,便問:“這些天中午你都跑哪兒去了?”
“哈哈哈哈……你猜。”
“猜不到。”
“噓,我跑到別人家里看電視去了。”
這次輪到她無言以對了,只甩給我兩個字:“無語……”我覺得她肯定很想揍我。可是沒過幾天,站在外操場同樣的地方她便問我:“你喜歡馬小玲還是王真真?”曾米莉也揣著什么期待似的,兩眼發亮的看著我。
“女巫婆。”
柳苒忽然嗷嗷怪叫:“那珍珍呢?”
“她也很好,不過更喜歡女巫,她的帽子頭發好漂亮。”
“啊啊啊啊……你為什么不喜歡珍珍?!”她又在仰天長嘯。
曾米莉看著柳苒搖頭笑道:“怎么樣?我說朱若離喜歡馬小玲吧,你輸了!”這時我才明白她倆事前打了一個賭,至于她們賭了什么我就不知曉了,我只知道那個經常戴著白色帽子、穿著迷你裙、有著四十二寸大長腿的女巫婆是真的很漂亮啊。
這一天,我們站在外操場聊吸血鬼、僵尸聊得很開心,但我剛回到教室便被班主任甩了一個冷臉子:“數學考了九十幾分,要不完了啊?”
他說得很大聲,就像甕里面發出的,全班都聽得到。
我覺得他是故意的,走回到座位上攤開卷紙哼了一聲,沒有搭理他——這個分數太低了,根本沒有得瑟的理由嘛,何況本姑娘終其一生,真正“要不完”的日子是很少的。
我不知道是哪里開罪了他,導致他對別人都是溫言好辭,看見我溜回來便只有冷嘲熱諷。
我想,反正除了上課授課以外,我同他并沒有任何交集,他也從未對我說過一句鼓勵或激進的話,甚至這種師生情誼還遠遠比不上時時提點的語文老師、化學老師和歷史老師,便不去管它。
然而這一瞬,致使我對這一年的寄居生活發生了深深的懷疑。這一年來,我寂寂地坐在一個角落,從不遲到從不早退,頂多就是中午會友來得比較遲而已,但他除了罵我以外好像真的把我們當了空氣,儼然我們真是一群寄人籬下的人。
我想,如果三班還在,我們所有人的待遇必不如此,林老師一定還歪坐在前面對我們諄諄告誡,諄諄教誨……
所幸時間的指針滑得是這樣快,二十天之后,便要中考,一時便也覺得很安然。可是那一種過去與現在的落差,情感的失衡,總縈繞在心頭讓人覺得很失落彷徨,雜生得如同這個季節離離的野草。
所幸這一切快要結束了,不是嗎?
黃昏后,我同曉桐走在河邊的田塍上,桑葚已經脫落,徒留其葉沃若,我們已經沒有了桑椹可摘取。
走過那塊輕送流水的石板橋,旁邊的四季豆架已經長得很高,彎彎的嫩芽兒釣著來人的頭發——不是花落釣人頭,卻是豆架釣人頭。
等豆架上結滿豆莢,不管是歡喜還是傷心,一切就都要結束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