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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嘛?”
“煩……”
“是最近比較煩的煩嗎?”
“嗯……”她用力抓著我的雙肩,用力地搖了搖。
“還是因為那個人嗎?”
“嗯,你不知道他們一伙人天天在樓底下叫囂,現在我媽都知道了。”
“啊,什么?這么猖狂?”撲哧一聲,我忽然大笑了起來,看來這哥們兒聲勢浩大啊。
“對啊,現在鬧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些人看我的神情都有點那啥了……啊啊啊,怎么辦?”她抓著我的手臂,在仰天控訴,真是很苦惱。
“你沒警告過他嗎?”
“我跟他說不要再到我樓下鬧,他說他根本不知情,是他那些好兄弟自發的,他已經告誡過他們了。”
“不知道才怪。”我還是忍不住想笑,“那你打算怎么辦?”
“啊啊啊,我也不知道,我看還是先寫一封信回絕他吧,我還要在這個班上混呢……”提到這個她似乎真的有淺淺的隱憂,對可能被同性排斥,被拋棄在孤島上的隱憂。
我只能安慰道:“沒事的,等日子久了,別人自然會明白你跟他沒有瓜葛,這件事也不關你的事……”
“你不知道現在班上的謠言傳得有多難聽,各種版本都有……”她說到這里深深嘆了一口氣,她那愁容,使我覺得這口氣吹上去多半會成為天上的煙青色。
我想,無論青春的云彩再斑斕,在一個剛剛接觸有些陌生、但卻要日日相對的環境里,沒人想做一只失群的孤雁吧?
但是這件事情此時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在世間的千百種苦惱中,唯有流言只能等時間去慢慢澄清。我只能陪她一起等流言慢慢過去,給她打氣叫她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走過那一段煩憂的日子。
我不知道她怎么回的那一封信徹底拒絕他,然而所有的緋聞卻有越演越烈的趨勢,就像大火一樣,這頭熄滅了,那頭卻愈燃愈兇猛。隔了幾天她就又更加的苦惱的來對我說,情況更加的糟糕了,瞧她的情形大概有想去跳河的沖動。
“他們又到你家樓下叫囂了?”
她苦笑著連連搖頭。
“那他還是不放棄?”
她又捂著臉搖了搖頭,開始在叫喚:“嗚嗚,這次更丟臉了,我為了回絕他,直接在信里跟他說我喜歡楚竹那種類型的,不知怎么的,全班都知道了。這下慘了……”
不知為什么,我忽然也撲哧笑了出來:“那他知道嗎?”
“班上都在傳,也許他也知道了,最近見面都很尷尬……啊啊啊,我不活了。”柳苒捶胸頓足的在仰天長嘯,不知該怎么把這種局面再扳回到原來的云淡風輕,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當一種信息在時間的罅隙里散播開來,似乎一切都再難回到平靜。忽然那么一瞬間,我突然好想知道楚竹聽聞一個少女對他有好感是什么反應,這個故事會怎么往下寫。
他會不會也有所觸動呢?一連幾天有時我想起柳苒,這個問題便在我腦海中像浮花一樣打轉。有時很期待,有時卻又不想再知道——我連那個班主任的監視都應付不過來呢,我不懂我一沒翹課,二沒上課擾亂秩序,三沒談戀愛,他為何老盯著我中午幾時回,比我晚的人大有人在呢,難道是上次到校長面前告狀的事開始慢慢發酵?
這一種感受我無法對柳苒說,也無從說起,因為在小小少女的心中,它輕得像浮花一樣無從說起。也許到了下一秒便不記得了。
也許過了幾天后,我連這點浮花也忘記了。
真的到了幾天后,我把這點浮花也忘了的時候,同樣是走在校門口撒滿煤屑的泥土道路上,她就垂頭喪氣地說:“哎,最近跟那個人沒說話了。”
“他知道了?”
“大概也許……我就怕這樣,說出來大家連朋友也沒得做。”
她說出這句TVB十大經典臺詞,連我都繃不住了,就像電影里說的一瞬笑得跟朵仙人掌似的,連臉上的粉刺都笑出來了。
我想,在那樣一個年代,說出一件小秘密也會鬧得滿城風雨,也會鬧得兩個人別別扭扭從此大眼瞪小眼井水不犯河水,在那樣一個單純的年紀,喜歡一個人不過是想看見他,多和他說兩句話,你在談天我在笑,我們真又懂得什么呢?
可正因為什么都不懂,那樣才值得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