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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二班怎么樣了?”
“哎,別提了,糟糕透了,我前后左右好多古惑仔,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我也是,我今天上課往前面一看,忽然想起你不在了,就難過了。”
我覺得鼻中又是一酸,我們就那樣站在原來三班教室外那棵香樟樹下傷感了許久。教室里的光線空空蒙蒙,桌椅還擺得整整齊齊,只是人卻早已不在那里了,林老師也不在那里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不在了,現在我午后都不想來了,反正來得越遲越好。”苒又悶悶地說道。
“你來得早,我們可以出來聚聚的。”
“好,以后我就隨時來找你。”
“好,為什么現在要這樣見面,啊啊啊我想回三班。”
“可是教室門都鎖了。”我們已沿著那一排香樟走到初二三班的門外,一場暴風雨后,地上很多香樟的落葉。
“我也不喜歡二班的老師,都是上課來下課就走,沒有人情味。還有那個物理老師連話都說不稱頭,絲毫沒有邏輯性,我聽他一開口就暈。”
“哎,對啊,我一聽他開口繞來繞去講不清楚也暈,還是蘇有朋教得好啊……啊怎么辦,好想念蘇有朋。”
她站在香樟樹下,捶著雞皮疙瘩的樹干啊啊啊的輕呼,像要拍掉某種無法排解的惆悵似的。搞得我都想對著那棟教室宿舍樓大聲喊,我好想念林老師,好想念磨人的卷發君,好想念“蘇有朋”夫婦,好想回到身旁這間教室,坐在澄明的天光里聽他們講課。
但是沒多久我就看見二班的班主任,那個戴銀邊眼鏡,穿著條紋衫與白色的沙灘褲的男人,慢悠悠地從上一排瓦房中走出來。我們只得像□□驚動的飛鳥一樣,倉惶的散了。
這以后每天中午,我們都會在三班教室外的香樟樹下小聚一會兒。有時曾米莉和路詩趕來,就拍著緊鎖的教室門,就像落單的許仙在外面聲嘶力竭地拍著雷鋒塔塔門似的。雖然那只是玩笑,但那情形瞧來終歸是有些凄惶。
整個暑假的補課時間,我不知道是怎樣度過的,我坐在那樣一群陌生的人中間,只覺得度日如年。幸好曉桐有時來找我說話,隔河的那個長得十分好看的女生姜文琴向我拋來了橄欖枝,否則我真不知道怎么度過坐在座位上的一分一秒。
然而,我明顯感覺到在這個班上的待遇,是大不相同了,我不是這個班級親生的,沒有人會管你是誰,也沒有人會在意你是誰。
譬如以前我坐的是第二排,現在我坐的是倒數第三排;以前我常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現在一次也不會有,更不會發生偶爾站起來幫腦袋一時短路的數學老師解答問題的事情。
我像是被拋在了荒島里,一瞬對所有的事情失去了興趣,對英語課沒興趣,對數學課沒興趣,對于那個唧唧歪歪老半天卻沒把話理順的物理老師更是沒興趣。我想,唯一感興趣的,就是化學課和歷史課了,因為只有這兩個老師跟原來的二班三班沒有任何關系,所有的人對他們來說都是一視同仁的。
該怎樣平息這一種落差呢?我不知道,我只感到一種強烈的抑郁占據了那顆本已四分五裂的心。
晚學后,柳苒依然在教室門口等我們,可是夕陽下的我們是一樣的抑郁。換了班級就等于要重新開始,要重新獲得別人的認可,重新與老師、同學建立感情,天知道還有短短一年的時間,能建立什么感情?
更為重要的是,我和柳苒不在一個班級,不坐在一起了,最難過的時候轉過頭也不見來時伴了,這怎么能教人不感傷?
所以在八月中旬補課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和苒私下里聚在一起密謀策劃,做了一項重要決定,并決心將它付諸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