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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濁酒仍然在客廳待著,捧著本書,卻好像沒有剛剛她未曾回到家里來時那樣專心致志,反倒感覺腦袋不再清醒,睡意朦朧。
她的內心世界有天使跟惡魔在糾纏不清。惡魔在說,簡嶼關你什么事情?你只要安靜地看你的書就行,你又不是離開她就不能活下去,明天的陽光還是會普照人間灑滿大地的。
天使在說,簡嶼是你的閨蜜,這么長時間的友情了都,能忘記嗎?你捫心自問真的能徹底忘記她嗎?你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就是拼命挽留她留下來,要么就是想該怎么幫助她在國外立足。
惡魔能言善辯,有什么好想的,還要費精力費時間費人脈,多麻煩的事情,簡嶼到底跟你有什么關系?她想去澳大利亞或者丹麥工作,你總不能陪著她吧?要我說,你就是太善良。
天使又是伶牙俐齒,繼續說,善良難道是壞的品質嗎?我可不這么認為。許濁酒,你在留學的時候有沒有認識澳大利亞或者丹麥的同學?如果有的話,最好能夠把她介紹給簡嶼認識。
惡魔翻白眼,有什么好介紹的?簡嶼這是因為自作自受的傲嬌被老爸倒打一耙利用,從小嬌生慣養現在要經歷這樣的打擊誰能忍受得住?要我說她就是投胎不好,其實跟你還是沒有多大關系啊。
天使撇嘴,我不同意,我就是不同意,許濁酒你好好想想看,留學的時候認識哪些澳大利亞或者丹麥的同學?最好是在那個國家工作的白領,這樣更能幫到簡嶼。
許濁酒驀然間想到,貌似是有這么一回事。留學的時候認識個姑娘,標準的澳大利亞人,金發碧眼也算是特意來留學的。她好像回悉尼之后就在某個金融系的公司做白領吧。
貌似叫Daisy吧?黛西。中文翻譯過來的意思是雛菊,她還依稀記得剛認識黛西的時候她的模樣是怎樣的。留著金色的長發,眼睛是碧藍的,差不多比她略微高幾厘米,很愛笑的姑娘。
感覺像是森女系的。
當時黛西笑著對許濁酒介紹自己,說Daisy有著白色的小花,白色的花瓣,嫩黃的花蕊。被人稱作小小的向日葵,散發著淡淡香味在羅馬神話里。花語則是深埋心底的愛。
看得出黛西對自己的名字很是滿意,而且也很清楚自己名字的意思,只不過這番介紹是用標準倫敦腔的英語說出來的,顯然,她這樣的澳大利亞姑娘貌似完全不懂得怎么說中文。
深埋心底的愛,不知道黛西在悉尼這么長時間有沒有愛上某個人,卻還是把愛深埋心底?這樣愛笑的澳大利亞姑娘,肯定有很多人喜歡吧。那可千萬別深埋心底,說不定她會答應。
貌似有點扯遠,不過還是要試著聯系黛西,這樣簡嶼在那邊估計很快就能立足。顯而易見是天使獲勝,果然一如既往魔鬼是敗下陣來的。
許濁酒放下手里的書,夾好自制的樹葉書簽再把書合攏,放在木質桌面上,進屋拿筆記本電腦看看有沒有黛西的手機電話號碼或地址。有電話號碼自然是最好,沒有的話就要慢慢查找。
許濁酒有個習慣,就是要把所有同學的電話號碼都記在文檔里,以后如果想起來要聯系的話偶爾也會聯系,只是有可能越洋電話太貴,發發微信還是可以的。
密密麻麻的數字讓她有點頭暈,她都有些佩服當年的自己,是有多堅定的信念才能把這些號碼都給輸入到文檔里面去,并且保存下來。
奇妙的緣分跟奇妙的曾經。
她找了很長時間電話號碼,眼睛感覺有點酸脹,卻裝作不在意揉揉眼睛繼續看,電話號碼前面全部都是英文的人名。英文對于她來說雖然簡單,但是,要找一個人,那就是大海撈針了。
然而簡嶼此時走出房間,伸了個懶腰,許濁酒只是抬頭看著她重新拿起包,對著鏡子草率地整理好花苞頭,拿起柜子上擺放著的房門鑰匙,對她揮手說了聲Seeyoulater后便離去。
“要去酒吧?回來等我的好消息。”許濁酒輕笑,有種云淡風輕的感覺,仿佛之前的對話內容都忘得清清楚楚。大概,是跟向霧混熟悉了,也變成向霧這樣說話淡定自如很從容不迫了吧。
“準備開車去酒吧,北北非要讓我去,我只能勉強去了。”簡嶼點頭,有點沒睡醒的感覺,搖搖頭,差不多算是蘇醒了。她又沖著捧著筆記本電腦的一目十行的濁酒姑娘點頭如搗蒜。
“記得早點回來,不然晚上開車真的是比較危險,路燈就算再亮也不可能像早晨時那樣看得清楚。”她貼心地叮囑著簡嶼,視線卻依然沒有離開文檔里那些英文字母組成的文名跟數字。
“知道了。”簡嶼點頭,“放心吧,就算不行的話還有北北,這位同學最喜歡晚上在高速或者馬路上開著車兜風轉悠,早已習慣晚上的光線昏暗。”
許濁酒還是輕笑,視線暫時離開電腦的屏幕,目送簡嶼離開家里。接下來,繼續加油找黛西的電話號碼吧,越洋電話不算什么,其實還是挺便宜的,不貴不貴,很值得。
Seeagain酒吧今夜好像很冷清,但是還是有不少青年在扭動著身體用胳膊傳遞著紙條,還有各種在喝著雞尾酒聊天的,喝著威士忌談合作生意的,拿著橙汁莫名其妙在裝淡定高冷的。
酒吧里沒有人會注意你的情緒,沒有人會注意你是否愿意喝酒,沒有人會注意你穿的是否是名牌。在這里徹底放開就好。
所以簡嶼就是喜歡來酒吧,特別是跟身邊那群相同的紈绔子弟。就算她不想來,那群狐朋狗友也會特意勾著她的肩膀誘惑著她來。
例如這次北北非要讓她來,不知道她究竟是想單純地跟簡嶼喝雞尾酒談談心,還是想要清楚簡嶼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來龍去脈。
包廂里只有北北跟蔣楠在等待,簡嶼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把頭繩輕輕拉下來,黑藻般的卷發散下來,披在身后,還有幾縷在胸前的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