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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張丹蕓脊背筆直,視線一直望向窗外。邱田志安靜的認真的開著車,剛才意外看到的復雜表情,似乎從未出現(xiàn)過。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溫潤的手指,似乎還能感受到那火熱的厚實的掌心,帶著成熟男人的干凈利落。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腦海有些亂,理不出個頭緒。
輕微的一個前傾,車子停下來,晃眼一看,已經(jīng)到了地方。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車輛,顯得極為平常、不起眼。
“那個,謝謝你送我回來。”干澀著喉嚨,禮貌的開口道謝。解開安全帶,張丹蕓微垂著眼眸,沒去看他的臉色。
邱田志扭頭,就見一個頭頂對著自己,柔順黑亮的頭發(fā),蓬松的在腦后挽了個髻,還有幾絲俏皮的飛揚起來。中間一個小小的發(fā)旋兒,也顯得可愛。
神色恍惚間,厚實的大掌已經(jīng)放到了她的頭頂,輕輕的壓了兩下。直到那柔軟順滑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細碎的瘙癢,他回過神,立馬收回手,扭頭咳嗽了一聲,努力平靜道:“不用謝。田忠去上學了,你店里忙不忙得過來?”
張丹蕓腦子就是一團亂,現(xiàn)在他又做出這樣的親密動作,身子都僵硬了。聽到他這么問,隨口敷衍:“嗯,忙得過來的。我回店里了,你、你去忙吧。”
打開車門下車,一頭鉆進花店里。邱田志看她急急慌慌的樣子,無力的靠在椅背上,懊惱的看看自己的手掌,神色陰晴不定。
這個小插曲,并沒有困擾張丹蕓多久,因為國慶,花店沒有一天輕松。倉庫那邊的幾個員工,也被她提溜著過來幫忙,才堪堪的熬過去。體諒大家的辛苦,大手一揮,干脆放了兩天的假。
當然,倉庫那邊的園藝師,不可能一下子都休息,輪著來吧,那些金貴的花花草草,每天都必須有人看著,才行。
店里最辛苦的,要數(shù)宋橋和阿弟,張丹蕓和其它員工其次。
宋橋依然在自學,考試成績要在十一月初才能公布,錄取信息更是拖到了十二月份,所以,他一刻也沒有放松。
至于憨憨的阿弟,他和寡母一心攢錢買房子,娶媳婦兒,所以,花店里的工作干完了,還得去幫忙母親那邊的那攤子事兒。張丹蕓看來,確實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可惜,家世不好,性子又溫吞,以世俗的眼光來看,不是都市女孩兒傾心的對象。所以,到現(xiàn)在,也還沒幾個女孩子發(fā)現(xiàn)他的好。
想想比他們倆都要小一些的田忠,搖搖頭,心里無端的升起喟嘆,同人不同命,她能做的,只是盡量對身邊的人好一些。
既然員工都放假了,張丹蕓也不可能在店里守著,索性背著小包去了趙家莊。十月份天氣微涼,穿了長袖的米色針織衫,牛仔褲,和棕色短靴,從公車下來,聞著鼻尖花草泥土的清香氣息,踢踢踏踏就往村子里走。
“閨女,你來了?過來看看,這幾盆菊花怎樣?”趙福祿本來彎著身子,侍弄面前的幾盆盆花,眼角瞧著俏生生站在路口的張丹蕓,高興的揮手招呼。
“真心漂亮。”張丹蕓比了個大拇指,不是恭維,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均勻蓬松,從豐茂綠油的葉片中閑閑的探出,峭立在微寒的空氣中,絲絲冷香,鉆入鼻孔。
張丹蕓簡直有些愛不釋手,蹲下身子,湊過鼻尖,那種清冷的幽香捉迷藏般消失不見,只有那明亮的,潔凈的白,攝人心魂。
“大叔,送我一盆吧,我回家擺窗臺上。”看夠了,才戀戀不舍的站起身,笑著道。
趙大叔好笑的看她一眼,道:“本來就是你的嘛,喜歡就搬回家。”
“大叔辛苦一場,我輕輕松松的就來‘摘了桃子’,是不是有點兒不厚道?”張丹蕓摸了摸鼻子,然后苦笑一聲。
“哈哈哈,你這個閨女,真是心思重。走,跟大叔回家去,晚上叫你大嬸兒給你做螃蟹,我家小子郵寄回來的,一大箱子!”拿出隨身不離的長煙鍋,趙福祿咧著一口牙,笑得得意。
張丹蕓默,好吧,她只是突然有點兒不好意思。趙大叔先前棚子里的那些盆栽,基本上都算成了他們搭伙兒的東西,只要了一成干股,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讓他一直侍弄這些花花草草,直到他干不動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