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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身體就要磕在木棺上了,玄華眼疾手快,手腕上用力,將她扯向自己,卻因重心不穩,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撲去。
撲倒的一瞬間,他往旁邊推開了玉琢,避免了她也跟著一起摔倒。
他用手撐了一下,半倒在木棺上。
玉琢聽見他嘶了一聲,她顧不上這么多,眼見著他慢慢站了起來,忙往后退開幾步。
玄華站起來,微微甩了甩手,漆黑的雙眸很快鎖住她。
玉琢看他樣子,就知道他并不打算就此罷手,比力氣,她無論如何比不過他,她實在太累,不想再糾纏下去。
看他又要走過來,她只得冷聲道:“皇上攔著我回擁玉宮,莫非是要我在這靈堂跟一具空木棺待上一夜?”
玄華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她說要走,他情急之下以為她要走的遠遠的,卻忘記了,這個時辰宮門早已關閉,她自然是要回擁玉宮。
他略微放下心來:“好,我送你回去。”
玉琢轉身就走:“不必。”
曹得安不知何時守在了外面,想必剛剛的所有對話都聽在了耳里,他驚懼的看著玉琢出來,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可玉琢壓根都沒看他一眼,快步從他面前走過去了。
玄華緊跟在她身后,曹得安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敢說,急步跟在兩人后。
玉琢走的很快,她聽到后面有腳步聲。
落后幾步,卻亦步亦趨固執倔強,因為沉默,所以顯得每一步似乎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到了她。
她咬牙忍著沒有回頭去看。
到了擁玉宮,喜元跟喜春正在宮門口團團轉,看到她,馬上迎了上去,一臉焦急:“嚇死奴婢了,半夜起來看到床上沒人,深更半夜的,您去哪里了?”
喜元看玉琢臉色發白,神色也不太對,忙問道:“主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玉琢往屋里走去,吩咐道:“關門。”
喜元應了聲是,轉身就要去關宮門,卻冷不丁被出現在門口的明黃色身影嚇了一大跳,待看清是誰時,忙跪了下去:“皇上。”
喜元跟喜春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更不敢多說一句。
這個時間,自家主子神色不對的回來,皇上偏又出現,實在想不通這是怎么回事。
正待說句什么探探口風,卻聽玉琢已進了正閣房內,隔著房門冷聲道:“聽到沒有,我要歇息了,把門關上。”
喜元喜春嚇的大氣都不敢出,想著皇帝的陰沉冷漠,忍不住有些瑟瑟發抖,只怕命不保矣。
卻聽到頭頂上傳來平和的甚至有些溫和的聲音:“起來吧,進去好好伺候你們主子,讓她早些歇息?!?
一嚇一驚,喜元喜春到底還是反應過來了,顧不上詫異,連忙爬起來也進了房內。
喜元依言關上門的一瞬,忍不住朝玄華所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只見皎潔的白月光下,玄華面容悲切,卻目光柔和,專注而貪婪的注視著這個方向。
喜元從未在皇帝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她有些心驚,不敢再看,緩慢的合上了房門。
玄華看著合上的門,他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看著房內的燭光一閃一閃。
那淡黃閃爍的光芒甚至都讓他覺得那樣美好。
他注視著它,心口的那個地方好像終于有了一點點暖意,十年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還是個活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內的燭光終于熄滅,玄華卻遲遲不愿離去,他不敢走,不愿走。
許久之后,他輕聲喊道:“曹得安?!?
曹得安上前幾步,躬身答道:“奴才在。”
玄華靜默半響,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阿玉真的回來了。”
曹得安已從不可置信中慢慢變的感慨,他一路跟著玄華過來,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腳步,再聽到他此時如夢一樣的低語,不知為何,眼中也有些酸澀,他微微躬身:“恭喜皇上?!?
玄華聽在耳里,想笑又想哭,最終只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