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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與明月毫不吝嗇地將涼光齊齊灑下,為她驅散了一些胸中的憋悶之感。她在月光下散著步,她以為先前令她煩悶的事情已經被她拋之腦后。可待她不知不覺間走到祈讓躺臥休養的房間外時,她才反應過來,便又是一聲咒罵。
真是他奶奶的見鬼了!
她慌慌地正想轉身離開這里,卻不小心從窗戶里看到阿沙依趴在祈讓的床邊睡著了。她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推開房門。
朱弦小心翼翼地邁進房間,走到床邊,見祈讓在睡夢中眉頭緊皺,似乎夢到了什么不好的東西。朱弦喟嘆一聲,輕身上前伸出手來為他撫開眉間的不平。
“朱弦?”阿沙依感覺到身邊來了人,微微睜開雙眼,就見到了有些驚慌失措的朱弦。
“啊……哈……哈……阿沙依你醒啦?”
阿沙依奇怪道:“你怎么來了?”
朱弦心虛道:“呃……我是怕你照顧這個臭道士太累了,所以就來看看你……卻沒想到把你吵醒了。”
阿沙依絲毫沒有懷疑,雖然她面容上帶有倦意,但仍微笑著擺手道:“我不累,倒是朱弦你,剛從鬼界回來,肯定是累壞了,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朱弦點頭:“嗯,不過你也不要太勞累了。臭道士的命還是很硬的,你無須過于擔心。”
阿沙依笑起來:“你安慰我,讓我不要擔心。但我可以看得出來,你也是很緊張他的安危的。”
“胡說!誰會緊張他啊!”朱弦立刻矢口否認,然后氣沖沖地奪門而去。
阿沙依愣在原地,她說錯話了嗎?不過,她真的可以看得出來,朱弦與小葵一樣,很擔心祈讓啊……
朱弦氣呼呼地往自己房間走去,一路上的夜風也使得她冷靜了下來,也開始懊惱剛剛的失態行為。
正巧,迎面碰上了端著湯藥的槿欏,看樣子是要去照料身受重傷的茅蒼弟子。
朱弦見到槿欏后,臉色瞬間變得冰冷,槿欏一怔,雙目現出猶豫之意,不知是迎面走上去裝沒看見,還是上前施禮,亦或者掉頭就跑呢。還在糾結的時刻,槿欏就聽到朱弦在叫她。
“槿欏。”
完了,躲不開了。槿欏在心里叫苦不迭,但還是擠出恭敬的笑意來,“大師姐,這么巧啊。”
朱弦冷笑道:“巧嗎?我看不巧吧,就算是巧那也屬于是冤家路窄啊。”
槿欏心里咯噔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大師姐,上一次我不是有意要罵你的……”
朱弦挑眉,故意裝糊涂:“哦?上一次?什么時候啊?你瞧我這記性。”
槿欏咽了咽口水,囁嚅道:“就是上一次……你化成道士的模樣……”槿欏明知道朱弦在裝糊涂,但還是不得不照著她的套路來走。唉,她一想起那時蠢兮兮地當著那道士的面罵朱弦“臭丫頭”,就止不住地頭皮發麻。說真的,她與七魄上仙告完別不久,就看到那道士與丹青在司琴院打了起來,她這才明白剛剛離開蓬萊的道士是朱弦!那一瞬間,她心里難過得要死,與之相比,她覺得花地被毀也不過是一小事。
朱弦拉長了聲調道:“哦……我說是什么事呢,原來是那件事啊。不過,槿欏你覺得我是那小肚雞腸的人嗎?”
槿欏連忙道:“當然不是了!大師姐寬宏大量,是絕對不會把這件小事放在心里的!”話罷,她見朱弦還是一臉探究地看著她,于是仔細地想了想,試探道:“大師姐,你不會是也喜歡七魄上仙吧?所以把我當成情敵了?”
朱弦聽到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都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啊?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見一個愛一個啊?”
槿欏連忙豎指發誓表真心:“沒有啊,我對七魄上仙是真心的!”
朱弦抱胸斜睨:“每一次你都說是真心的。”
槿欏嘟嘴不滿道:“哪有每一次啊,再說也沒有幾次啊……”
“你是想讓我幫你理一下你的一見鐘情史嗎?”
“什么一見鐘情史啊……”槿欏眼神開始飄忽起來,明顯是心虛。
朱弦毫不客氣地一件一件列出來,“先是丹青,后是司畫院的輕描,后來不小心讓你見到了司酒院的久卿師叔,再甚者,你連我師父仙渺掌門都不放過……”
槿欏見狀,趕緊打斷道:“打住!我招我招,還有劍閣的大弟子修水嘛……”說到這里,槿欏注意到朱弦的神情有些反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便趕緊止住這個話題。
可朱弦還是冷冰冰地沉思著,槿欏一見她這副神情,就怕得不得了,對于剛剛提到修水,她簡直后悔得要死,恨不得咬斷這不聽話的舌頭。于是她思來想去,決定重找話說,“對了,大師姐,丹青師兄這次冒險去妖界查探消息,你難道就沒有擔心他的安危嗎?”她一邊說,一邊暗暗觀察朱弦的表情。
朱弦皺了下眉:“他實力那么強,我為什么要擔心他的安危?”
槿欏一臉悲痛道:“大師姐,丹青師兄對你那么好,你不會還不知道他的心思吧?”
“心思?”朱弦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總是阻止我離開蓬萊,誰知道他在打什么鬼心思。”
槿欏深深地為丹青感到不值,斟酌許久,她還是鼓起勇氣硬著頭皮道:“大師姐,雖然丹青師兄一再警告我,不許在你面前提起修水。可我還是要說,你知道丹青師兄為何要獨自一人潛入妖界嗎?本來這件事就事關重大,而且也十分危險,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進去了。這一切只是因為他看到了送往魔界的邀請函上寫的是修水的名字!”
朱弦的神情越加冰冷起來,槿欏見此,握緊拳頭繼續道:“丹青師兄總是阻攔你出去尋找修水的蹤影,還不是怕你遇到危險,也怕你再次受到傷害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明不明白,與你何干!”這一次朱弦真的怒了,“你還是做好你自己份內的事吧。”她瞥了眼槿欏手里的湯藥,便離去了。
槿欏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丹青師兄,但愿你能平安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