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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魄微微皺眉:“他說了什么?”
阿沙依難為情地笑了笑,臉也紅了些,“因為我沒有預(yù)知到他的到來,所以他一出現(xiàn),我就很緊張。我和他具體聊了什么,我也記不太清了……”
小葵笑道:“阿沙依,你穿上斗篷與脫掉斗篷完全就是兩個人。”
朱弦在一邊附和點頭,“以前覺得你很沉悶,冷靜得過分,現(xiàn)在呢,完全就是一個喜歡害羞的小女孩。”
“是啊是啊,特別有你這個臉皮特別厚的蜘蛛妖作對比……”
接著又是慣例的一頓暴揍。
阿沙依看到祈讓被打得那般慘,不禁出言相勸,“呃……那個……朱弦,你不要再打他了……”
“沒事!他肉結(jié)實著呢!”說著朱弦給了祈讓最后一拳,而后才意識到阿沙依剛剛好像是叫了她名字。
“暴力!粗魯!”祈讓不甘心地道:“還是人家阿沙依溫柔善良。”
阿沙依又有些臉紅。
朱弦懶得再理祈讓,便道:“從你剛剛說的那五個來看,其中有三個是靈界的,這可以得出規(guī)律,你的能力對靈是無效的,可是小葵和七魄是什么情況?一個妖,一個仙……這就無規(guī)律可循了嘛……”
“是啊,昨晚入侵南蠻的那些人和小葵一樣都是妖,而我和蜘蛛妖也都是仙啊,怎么就有差別了呢……”
阿沙依也有些困惑,“可能本身就沒有規(guī)律吧……”
“你們族的圣物毀了,你現(xiàn)在還可以占卜嗎?”朱弦警惕地看向阿沙依。
“其實用龜甲只是障眼法罷了,為了掩藏大祭司本身的能力。對于人與物的過去與未來,我只需聚集心神盯著它們,一些片段便會在我的眼前浮現(xiàn)。”
“那你現(xiàn)在盯著我,就會知道我過去發(fā)生的一切了?”朱弦的神情愈加警惕。
阿沙依知道朱弦是擔心自己的隱私□□裸地呈現(xiàn)在別人面前,這樣任誰也受不了,便寬慰道:“我小時候,不管是看見誰,眼前都會出現(xiàn)這個人的所有事情,根本不受控制。在我逐漸長大以后,這種能力就明顯地弱化了,必須要耗費大量心神才能了解到一些片段場景。所以,我一般是不會隨便窺人過去和未來的。”
朱弦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
祈讓一聽,挑著眉不懷好意地湊過來,“怎么?蜘蛛妖你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嗎?”看來,他又忘記了不久前的痛苦遭遇。
朱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閉嘴!吃你的飯!”
這邊小葵又問道:“阿沙依,南蠻族只有你一人具備這能力嗎?是不是與生俱來的呀?”
“其實這能力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一千年前我族先輩大祭司就擁有一雙看透一切的眼睛,自她誕下女兒后,雙目的能力就轉(zhuǎn)移到了女兒身上,每一代都是如此。不過,這只有祭司的血脈才知道,在普通族人的眼里,大祭司是一個千年不死的老婆婆。”
小葵羨慕道:“好棒啊!我也想擁有這種能力!”
阿沙依聽后,雙目蒙上一層憂傷,“上天賜給我族的能力,在我們看來,卻是一種惡咒。你知道嗎,每一天都在自己預(yù)料當中的生活,每天遮蓋面目的生活,是多么煎熬寂寞。不管你預(yù)知到的是什么,都得靜靜等待著它的發(fā)生。幸事到來的時候,沒有了慶幸驚喜的心情。而災(zāi)禍呢,從知道到它發(fā)生,一直都提心吊膽、擔驚受怕。即使知道是死亡,也得安分地等著它。”
幾人聽著傷感起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安靜地聽阿沙依說話。
“阿娘身居大祭司之位時,預(yù)知到自己將同前代祭司一樣,十六歲嫁給同族男人,生個女兒,女兒繼續(xù)著與她相同的命運。她不甘于這般命運,想要逆天而行。后來在她十五歲的時候,一個外鄉(xiāng)人誤進了村寨,阿娘愛上了他,以為他是來救贖自己的,即使知道與那個人沒有未來,她也還是義無反顧地跟著他私奔了。”
“阿娘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過這種毫無意義的可悲人生,所以她堅決不要孩子。可是,到了十六歲的時候,她的能力越來越弱,身體也越來越差,幾乎快要喪命。那個人很愛她,冒險去殺妖取內(nèi)丹給阿娘調(diào)理身子,自那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之后,阿婆率領(lǐng)族人找到了阿娘,將她帶了回來。命運的軌跡仍舊沒有改變,十六歲與同族男人結(jié)婚,生個女兒,能力消失,變成普通人。”
朱弦問:“那你的阿娘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她在我三歲的時候投河自盡了,后來阿爹也隨她去了。我事先就知道,可我無能為力。”阿沙依的眼里漸漸噙滿酸澀痛苦的眼淚。
小葵忍不住落淚,朱弦和祈讓也頗為動容。
阿沙依見此,努力扯出笑容致歉:“不好意思啊,不知不覺說了這么多……”活了十幾年,除了在腓腓面前說出知心話,這還是第一次在這么多人面前袒露心聲。憋了那么久的言語,痛快淋漓地道出,使她心里舒暢了許多。
小葵抹抹眼淚道:“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呢?你也快要十六歲了吧,還要繼續(xù)這樣的人生嗎?”
“我不知道……”阿沙依迷茫地搖了搖頭,“我以為這種痛苦的日子就此結(jié)束了,可是偏偏又活了過來。我滿十五歲了,能力也開始弱化了,我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我多想像族里的普通女孩那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與朋友玩伴圍在篝火旁跳舞,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人生的每一天都是自己料想不到的、充滿驚喜的。”
朱弦嘆息道:“我想我知道腓腓為何會出現(xiàn)在你的身邊了,一直以來,你活得太不快樂了。”
“腓腓已經(jīng)走了……這種惡咒卻還在不停循環(huán)……”一想到今后無腓腓陪伴,按部就班地生活,她便止不住地悲傷。
“阿沙依,其實過去與未來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現(xiàn)在,你不用管你到底看到了怎樣的未來,那只是你現(xiàn)在心理狀態(tài)的延伸。嘗試著改變一下活法,遵從你自己的內(nèi)心。我相信這種惡咒終歸會有解決的辦法的,就算解決不了,也不能枉費這一世,多出去走動走動也是好的。留在這里,你永遠都不會快樂的。”小葵真誠地看著阿沙依,末了添上一句。
“跟我們走吧。”
阿沙依錯愕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