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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四人相識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么感傷的局面。朱弦看到小葵那懇求的眼神,只好強忍住惡心感,從背后取出琴,嫻熟地彈了一曲悲傷的小調。祈讓認真地看著彈琴的朱弦,竟不禁覺得心跳加速。
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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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來臨,月色朦朧。
星光下召類站在一座高聳的吊腳樓上,俯瞰下方南蠻族人在四處散落的篝火旁歡樂地載歌載舞,他回想起不久前與大祭司的對話。
“我原以為南蠻鼎鼎有名的占卜術會預知到我的到來呢,真是讓我失望。”
“以前我認為自己可以看清世上所有人的過去和未來,可以預知他們的命運。后來遇見了腓腓,我在她的身上什么也看不到,我以為這是個意外。可是直至今日,我才知道我的能力真的并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效。”
“剛剛那四人,你也沒有預見到?”
“只預見到了兩人。”
“哪兩個。”
“茅蒼道士,以及蓬萊琴仙。”
“連仙界的修仙人都可以預見,卻偏偏無法預知妖界?”
“不,迄今為止我遇到的所有妖里,能逃脫我的眼睛的,只有剛剛那只花妖。”
想到這,召類禁不住瞳孔緊縮,握緊了手中的貓又,在夜空中撒下一串清脆的響鈴。
小葵,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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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朱弦彈琴彈得好好的,卻突然發生一陣劇烈晃動,看樣子那怪物動了起來。四人在渾濁不堪的肚子里被甩來甩去,身上更是沾滿了胃液異物。朱弦抱著琴再次干嘔,祈讓穩住自己身體的重心后便來拉她,另一只手護在她的頭部位置。
“天吶!這怪物竟然還想運動運動來消食!我們把它撐著了嗎?”小葵被顛得七葷八素,忍不住說道:“我覺得我快要升天了。下輩子,我一定不要做植物!”七魄無奈嘆了口氣,將她護在懷里。
晃動感停止了。
七魄對朱弦說道:“你再彈一次。”
祈讓不滿道:“還彈?讓我們安安靜靜地去死可以嗎?”
小葵問道:“小七,你是察覺到什么了嗎?”
“嗯,我在確認。”
聽到此話,朱弦只好強撐著再次撥弦。這次,又發生了晃動。
“怎么回事?”祈讓覺得奇怪,“蜘蛛妖一彈琴,這個怪物就動?”
七魄沒有理會,而對朱弦道:“這一次你彈一首難聽的曲子。”
“什么?”朱弦驚訝道:“難聽的曲子?自我琴修以來,從未彈得難聽過。”
“這你都不會彈?瞧我的!”祈讓一把搶過朱弦的琴,徑自胡亂彈了起來。
難聽刺耳的音接連蹦出來,小葵和朱弦趕緊捂起耳朵。朱弦出言警告:“你下手輕點!別用那么大力!你要是敢彈斷一根琴弦,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這個怪物似乎原地翻滾起來,肚內四人如翻江倒海般在肉壁里撞來撞去,七魄提醒祈讓道:“不要停!接著彈!”
祈讓不知道七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事已至此,他還是愿意相信七魄的,于是一邊忍受著天翻地覆,一邊豎抱著琴隨便劃拉。
“下手輕點啊!”朱弦一路翻滾,還不忘不停地警告。
憋悶感與來回沖撞幾乎快讓小葵一命嗚呼。
突然,晃動感攜著肉壁以及粘液一下子消失了,變成了原先的那個山洞。
“啊!太好了!變回來了!我們快點出去!”小葵暈暈乎乎地看見后,開心地拉起七魄準備跑出去,但身體實在沒了力氣,七魄只好抱起她出了洞,祈讓和朱弦也互相扶持著走了出來。
清涼新鮮的空氣輕風拂過來,山谷的上空漫天星光,原來夜早就來臨了。
“哎呦,這是什么怪物啊?”祈讓有氣無力地問七魄。
七魄放下小葵后答道:“你遇到的第四個靈。”
“第四個……靈?靈界?”
“靈鳥帝江。”
七魄的話剛說完,身后的山洞便顫動起來,祈讓、朱弦和小葵一起驚恐地回頭,看到了一個巨大無比、赤如丹火的靈鳥,此鳥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正撲棱著翅膀飛上星空。肥大的身體遮蓋住璀璨星光,在四人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星空下的靈鳥。
奇幻的一幕給他們的視覺帶來巨大的沖擊,劫后余生的驚悸感在舒適的夜風里來得更加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