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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金碧輝煌,異香繚繞。
正寢殿內云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范金為柱礎。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
一展屏風通透細膩,四疊展開,上面的花朵似在爭奇斗艷。
屏風后方,一位身著淡紫衣裙的女子坐在梳妝桌前,對著古銅鏡梳理及腰的發絲。長裙曳地,細腰以云帶約束。一個小宮女垂首站在她的右后方。
銅鏡中女子一雙鳳眼媚意天成,極盡妖嬈。她似青蔥一般白潤的手向旁邊攤開,“把簪子拿來。”聲音也極盡魅惑。
“是。”宮女小步上前,遞上一根七寶珊瑚簪。
女子從鏡中看到宮女一直垂著眼簾,便饒有興趣地盯著看,命令道:“把頭抬起來。”宮女緩緩抬起頭。鏡中映著一雙美得動人心魄的眼睛,與頗為平凡的臉十分不搭。
“你的眼睛真漂亮。”女子懶懶地靠在梳妝臺上,微笑著贊嘆道。
忽而,那雙媚眼中的笑意褪盡,冷冷地盯著宮女,“這么漂亮的眼睛,不如挖下來送給本宮好了。”
宮女不慌不忙地回答:“娘娘說笑了,奴婢的眼睛及不上娘娘的萬分之一。”
儀妃妖調地笑起來,將七寶珊瑚簪插入華髻,更襯得她妖媚異常。
她扭動著細腰站起,“真是的,本宮也該好好補補了。”說著便身體前傾到銅鏡前細細地端詳自己的臉,問道:“那幾個人已經都帶到千禧宮了嗎?”
“回娘娘,帶到了。”宮女低首回答。
“好。不過,”儀妃突然急速轉身,捏住了宮女的下巴,瞇起上挑的媚眼,紅得像血一般的唇微啟,問道:“本宮怎么好像從來沒見過你?”眼中現出一股陰狠勁。
“娘娘集王寵于一身,怎么會記得一個小小的宮女。”宮女那平凡得沒入人海就再也找不到的臉卻有著不同常人的沉著之色,絲毫不慌地與她對視。
儀妃輕笑一聲,松開了手,就好像什么都未發生過一樣,輕甩了下長袖,輕紗制成的衣裙揚起,雪白的皮膚若有若無地顯現。她扭著腰肢向著內室門走去,對門外說:“來人,去千禧宮。”
周圍很靜,很靜。
精致的花窗門上雕著飛舞騰空的雌鳳,華美雍貴。儀妃盯著雌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雌鳳在輕微地顫抖著。
嘭!
花窗門受到猛烈撞擊,直直向她襲來,她慌忙躲過。花窗門砸向屏風,嘩啦啦地撞倒了一系列桌椅。刺眼的陽光涌入,儀妃以手遮眼,艱難地看向前方。
她身后的宮女早已不見蹤影。
晝光中,一個少年扛著劍站立,巨大的沖力揚起他的寬大道袍,臉上的笑容竟比日光還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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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中,有一個人伏案閱讀奏章。身旁有幾個小太監垂首恭敬站立。
午后的陽光斜斜地透過窗戶,射在一盆綠蘿上,心形的葉片上脈絡愈加清晰,葉面層層疊疊,像一塊塊碧綠的寶石那般閃耀。那個人黑底繡金龍的綢袍上也染上幾絲陽光。由松花江石制成的石硯靜躺在桌上,綠色上隱約現出微淡的刷絲紋理。
一切,無不顯示著尊貴與威嚴。
似乎是個寧靜的午后,然而能夠看出他有些煩躁。
“啟稟陛下,左統領求見。”一個尖尖的聲音打破表面的平靜,一個滿鬢銀發身穿蟒袍的太監小心翼翼地邁進來,說完便弓腰立在一旁。
“宣。”王上渾厚的聲音中威嚴顯露。
老太監退到門外,胖胖的左統領急吼吼地大步邁進來,慌張伏地說:“陛下!密牢里的獄卒全部昏迷在地,太子殿下和那個道士全……全都不見了!”
“什么?!”王上手掌“啪”地一聲拍向桌面,石硯中的墨水微起波瀾。
這時,急匆匆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陛下!”一個身著鎧甲身體魁梧的將領疾步進入,也是一副慌張的神情,“陛下,有一列御林軍包圍了千禧宮!”
“御林軍?你不是御林總統領嗎?你派遣的?”王上凌厲的眼神直盯著那個將領。
“卑職從未發過這個號令啊,陛下!統領這支御林軍的是右統領王錚。”總統領慌忙回道,然后又猶豫著說:“還有……”
“還有什么?!”王上的聲音中透出一絲不耐煩。
總統領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說道:“還有太子殿下!”
“太子!他果然想造反!”王上兀地起身,龍椅和地面摩擦發出悶重聲,包含了他的滿腔怒氣。“孤怎么不記得他有這個權力?!”
“陛下,其實太子殿下早就和王錚勾結了,他現在能控制的軍隊可不止這一支。”左統領挪動著肥胖的身軀向前一步說道,臉上的肥肉堆積出一種奸詐諂媚的笑容。
“那孤派你們統領御林軍豈不是走了眼?!”王上的怒氣越來越重。
左統領渾身發抖,密密的汗珠布滿了他整個油膩膩的腦門,雙腿發軟,慌忙跪下。總統領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你!”王上一手指向左統領,略有些松弛的皮膚有些顫抖,說:“帶領兩千御林軍,把太子給抓回來!“
“是!”左統領踉蹌站起,急忙退出門外。
忽然,王上似乎想起來什么似的,臉色大變,問總統領:“儀妃在哪個宮?”
“卑職不知。”總統領急忙回道。
“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