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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華生鮮少的冷了臉,倒不是因為她對他的話給予回擊,他只是聽到她說結婚生子有家庭了有些不悅,連帶著心中都有些鈍痛。
他醞釀了很久的情緒,放放下筷子,輕聲道:“我吃飽了。”
她望著他碗中只少了一點點的白米飯,秀致的柳葉眉皺在了一起,重新拿了碗盛了湯放在他面前,說:“你每次吃的都比我少,和你在一起都覺得我是個男人了。”放了湯勺轉身要服務員來結賬。
穆華生輕柔的注視著她,待服務員走后才回答:“就是因為這樣每次和我一起吃飯才搶著埋單嗎?”
☆、第57章 如果我變成回憶(5)
于冬凝仔細思考了穆華生提的問題,可能她是被于建睿帶大的,骨子里的思維和父親如出一轍,性格爽朗一些,這大概是她和許諾在一起喜歡埋單的原因,因為許諾在她看來是弱者,需要保護。
而跟穆華生在一起吃飯喜歡埋單,多數時間是因為她從事的也是律師這一行,自然知道律師的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她心疼他的血汗錢,所有喜歡埋單。
她搖搖頭,誠懇的回答:“你除了飯量很少之外,都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她可不喜歡娘炮,不過穆華生也挺白的,白的有男人味。
穆華生只是含笑著注視著她和米飯博弈,沒再說話。
他偏頭望著門外的暖陽,江城市的春天永遠是那么短暫,好像指縫稍稍大一些眨眼間便過去了,原來已是進入了夏天。可他卻想留在初遇她時的那個春天,桃花綻放在枝頭,她的笑卻和向日葵一樣明麗,語氣里滿滿的都是認真,告訴他要活下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飯后兩人橫穿時代廣場走向停車位,于冬凝白色的細高跟在地磚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穆華生站在她身旁仍然高半個頭,但這樣的身高,使兩人看上去很登對。
“今天的事算是處理完了,穆律師,謝謝你,不過明天還得麻煩你陪我去趟警局,去調警方那邊的偵查卷宗。”
穆華生低頭望著廣場上鋪就的地磚,聲音輕輕淺淺的:“嗯,好的。”他只是不知道,還能陪著她處理多少案子。
“搶劫了搶劫了……”
于冬凝還沉浸在穆華生的回答中,猛然被人撞了一下,嗖嗖就從她面前躥得老遠,再看后面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少婦在后面追,口中也一直重復的喊著這句話。
她轉身將手中的電腦塞在穆華生懷中,拔腿就追了上去,恨就恨在她穿了一條魚尾裙,下擺一直到小腿,邁出的步子小的不成樣,真想把裙子給撕了,腳下一個不穩(wěn)崴了右腳,踉踉蹌蹌的小步挪到花壇旁坐在了花壇上,頹敗的盯著自己黑色底白色斑點的魚尾裙。
簡直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穆華生跟了上來,將兩人的包擱在她身旁,蹲下來仔細查看她受傷的右腳,腳踝處一片紅腫,他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語調還是輕輕柔柔的:“我剛才給時代廣場的駐崗警察打了電話,大致說了下犯罪嫌疑人的衣著和外貌特征,要求對各個出口進行嚴查,他應該跑不了。”
她低頭望著穆華生近在咫尺的臉,他正捧著她的腳小心翼翼的檢查,心中的那點溫暖一點點發(fā)酵。
他脫下那雙足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帶著責備:“高跟鞋會壓制脊髓,時間長了對身體很不好,以后就不要穿了。”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也不再掩飾情緒,直白道:“可我矮你那么多,不穿那么高跟鞋和你一起出去就像哥哥帶著妹妹。”
他笑了笑,從兜里掏出紙巾鋪在地上,將她的腳放在紙上:“我去給你買雙鞋。”
于冬凝見他有要走的趨勢,身體前傾一把環(huán)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了,她抬頭注視著他濃黑的眼睛,頰邊一直噙著那個動人的酒窩。
他身后是時代廣場來往的人潮,她顧不得那么多,將頭緊緊的貼在他的心臟處,一時眼眶都紅了。
“很疼嗎?”他僵著身子拍拍她的背,在思考遇到這種情況了要怎么安慰她。
他二十四歲便博士畢業(yè),跟的老師也都是律政界數一數二的人物,從小到大都是 “別人家的孩子”,早在本科時就跟著老師處理過大大小小不少案子,無論面對哪種案子他都能從容應對,可于冬凝的眼淚卻教他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了。
她在他懷中猛搖頭,眼淚沒忍住,嘩啦啦就流了下來,不是她不堅強,只是這些年的感情積累到一定程度,想要找地方宣泄。
“華生,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三年前在學校報告廳前我對你一見鐘情。”
拍著她后背的手一頓,久久沒有回答。
她眼淚流的更兇了,他的沉默就是給她的回答,無聲的拒絕嗎?
“可能說出來有點假,那次碰到你之后,我找過你。因為主講人是錦天所法人,我自然而然的以為你也是錦天所的,可我翻遍了錦天所都沒能找到你,后來我就想你總歸還是律師吧,那我當了律師,在未來的某一天說不定還能在庭上碰到你,所有我就從金融轉學了法律。”
陽光透過花壇中的香樟樹斑斑駁駁的灑下,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他面上很平靜,聽完整個陳訴幾乎都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可心中的愛早已是翻江倒海般襲來。
現在想來,當時在財大學校的花園中見她從他身旁跑過去的時候,他應該是動心了的,只是他的一生太短,短到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經歷來思考感情方面的事情。
理智告訴他,他推開她,再拒絕她是最好的選擇,那樣他走時誰都不用痛苦。可心底某一處卻在吶喊,接受她,接受這個你同樣愛著的女人。
他沒說話,反手伸到頸后抓住她的胳膊往下拉。
于冬凝見穆華生要拉下她環(huán)著他脖子的手,一時淚如雨下,哭噎著說:“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穆華生在看到她梨花帶淚的模樣,只那一瞬間理智被感情打敗,他揉了揉她的長發(fā),無奈道:“我不是要走,是想去給你買一雙鞋。”
她抽抽搭搭的從他懷中探出頭,望著他的臉問:“那你,是接受我了嗎?”
紅暈悄悄爬上他的臉頰,他拉下她的手,音調低婉綿長:“嗯。”說罷轉身往店鋪方向跑去,“你等我一會兒。”
于冬凝望著穆華生的背影,還有他紅透了的耳朵,吸了吸鼻子,哭著哭著就樂呵呵的笑開了,喃喃道:“穆華生,華生,我的華生……”
穆華生買了一雙舒適的平跟鞋,穿在她腳上大小正合適,她望著思加圖的標志,抬頭望著他的臉,賊兮兮的說:“華生,時代廣場的xxx專柜很難找的,你是怎么找到的?”
穆華生臉頰微紅,收好她的高跟鞋后起身拎起電腦轉身就要走:“我們先回所里吧!書寧和微笙還等著我們手上的資料呢。”
她撅著嘴,長長的哼了兩聲,上前親昵的挽著他的胳膊,吃味道:“哼!書寧書寧……我和尤書寧都認識好多年了也還是叫的尤律師,你和他才認識多久,就叫上書寧了。”
“你吃醋了?”他低頭,望著她撅得高高嘴,笑吟吟的問。
“對啊對啊!吃醋了。”
“醋壇子。”
“我就是醋壇子,我叫華生米醋。”
他情不自禁,伸手愛憐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說:“小米醋,那我告訴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