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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碗,目光淡淡的掃了眼她說:“你試著給我分析看看?”
許諾猛然清醒,那點兒尷尬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努力回想自己到旅社之后老板娘的表現,隨后低頭掃了眼菜色,恍然大悟道:“一是老板娘普通話說的好,方言卻是半生不熟的樣子。二是本地好面食,老板娘家中面食雖有,但大米顯然比別家的要多。三自然是這滿桌的湘菜,暴露了老板娘生長的環境。”說著做出了大膽假設,“老板娘是h省的人。”
老板娘笑瞇瞇的盛飯,遞給她米飯,轉頭對尤書寧說:“你這小徒弟倒是有不少本事呢,凈都給猜對了。我是湖南常德人,后來嫁給我老公,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就來了這里。”
尤書寧給她夾了塊瘦肉,笑著說:“感謝這個聰明的小徒弟讓為師臉上有光。”
她笑呵呵的夾了塊瘦肉放到他碗中道:“感謝這個言傳身教的師父讓徒弟受到稱贊而自豪。”至于上午在法院那點事,他有意讓她忘掉,她就更沒必要去糾結了。
“哈哈……”
許諾咬著筷子盯著外面的黑夜,似乎……她在慢慢的改變,有……還是沒有呢?
好像她的心,也在起著微妙的變化!
☆、第二十四章
他們二十九號按照原路返回西安,等傍晚到達西安時只覺得自己少了半條命,和去開庭時的狀態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的住宿條件要好上百倍不止,臨睡時尤書寧通知她暫時留在西安休整,調整幾天錯開五一再回去。
四十歲以前睡不醒確實是一個真理,也許是因為最近這幾天顛簸的太厲害,整整一天,她除了吃飯上廁所都是躺在床上,偶爾迷迷糊糊醒來幾次也聽不見住在隔壁的尤書寧有什么動靜。
他沒動靜,她自然也只能等著吩咐了。
黃昏時尤書寧來敲門,換了身略微休閑的衣裝,不像開庭時那樣正式。她開門時他正在整理衣服的袖口,斂著眉眼輕輕提了一下眼角,有點漫不經心:“西安美食聞名遐邇,明天就五一長假,估計人潮成堆,簡單收拾一下帶你出去逛逛。”
許諾先是一愣,忙咧著嘴拼命點頭,難掩心中的欣喜,轉身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尤書寧抬眼盯著已經關上的門,轉身望著賓館的大堂,許諾剛才的笑容還深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有些不懂,為什么世界上有這么容易滿足的人呢?
她換了衣服跟著尤書寧出門,他走在前面,什么話都沒說。她安靜的跟在身后,環顧著四周的景色,體味著古城西安別樣的文化底蘊。
西安的屋檐上都是古代的檐角,連院墻上都是復古的琉璃瓦,新修建的建筑也是一樣,帶著濃濃的古風韻味。市中的綠化做的很好,走到哪里都是綠樹成蔭,大樹在夕陽的照射下和他們的影子一樣變得長長的,鋪在青瓷磚上的地面。
她仿佛從這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中窺見它是盛世長安時的景象。
他放緩腳步,側身問她:“你喜不喜歡吃面食?”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她從西安的景致中回過神,落在他輪廓柔和的臉上。
他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語調還是冷冷清清的樣子:“我說過,在師父面前,你就只是我學生而已。”
許諾停住腳步,定定的盯著他細膩溫和的眉眼,旋即點頭說:“不是太喜歡,但是也不討厭,少吃一點能接受,不能吃多。”
“嗯,知道了。”他應了聲,繃著臉轉過頭,視線有些飄忽,落在不遠處的塔頂。
他好像越來越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假如許諾是他經手的案子,他根本就沒有信心去打贏這場官司,甚至覺得比以往的每一個案子都要復雜。
轉過一個街角,街上的人瞬間多了,和上次在束河古鎮里的一樣。待她看清周圍人們的穿著后才恍然醒悟,這大概是回民街。
相比于她的左顧右盼,尤書寧明顯對這些景致并不上心,徑直走進了一家裝修上檔次的店面。她跟在他身后進了店,被他細心安置靠窗的一個桌子,然后目送他離開。
不消片刻他就拿著兩個白瓷碗來了,將其中一個碗放在她面前說:“這是這邊最有名的羊肉泡饃。”
許諾探頭盯著碗中的兩塊白色面餅狀東西,神情有些糾結:“這一整個要怎么吃?”
尤書寧笑,伸手拿起碗中的面餅掰成兩半,隨即拿起其中一半掰成指甲蓋大小的塊狀說:“西安泡饃的精髓就在于吃泡饃前掰泡饃的過程,掰得越小這碗泡饃的味道就會越好,當然最珍貴的是這泡饃是自己來動手的過程。”
她默然,照著尤書寧的樣子開始掰泡饃,雖然有點硬,但掰起來并不困難,只是掰成小塊就有點難了。
她跟泡饃打得火熱,大拇指都紅了,甩甩酸掉的手,偏頭環顧四周情況,儼然發現泡饃店竟然擠滿了人,高興道:“師父你看,這店里都沒有空位了,咱們運氣真好。”
他拍拍手甩掉手上的泡饃屑,將掰好的饃放在碗里,推到一旁,順手拿起她碗中的另一塊熟練的掰了起來:“這家店是雁塔區最有名的泡饃店,我每次路過西安都會來這邊吃上一碗,去年在這家店遇上了張嘉譯,吃泡饃時正好坐在我對面。”
她停了手,追問:“是那個演員張嘉譯嗎?”
他聚精會神的掰饃,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好像是,我不太熟。”
她猛然似打了雞血一般:“老師找他要簽名沒有,他演的《心術》我超級喜歡。”
“都不認識,要簽名干嘛?”
“都不認識師父是怎么認出他來的?”她滿頭黑線的凝視著他。
“過目不忘。”說罷將她手中剩下的泡饃掰完放進碗里,從桌子旁取了牌號讓服務員端了過去,接著道:“干法律這一行的最忌諱空白簽名,留多了只會給自己造成麻煩。再說演員演的都是劇本里的角色,與其崇拜和欣賞一個演員,不如欣賞自己,自己才是生活最真實,也是最好的的主角。”
許諾囧:“師父,有些事是不一樣的,我欣賞他確實比較片面,但他的為人也不一定很差。最主要的是咱們漢族沒什么信仰,明星和八卦讓生活變得豐富不是很好的么?”
他和她四目相對,淡漠的說:“信仰確實是好東西,也可能是一個地方文化的傳承。譬如這家店是清真店面,你就不能在里面吃豬肉,或者說提到都是對別人的一種不尊重。可一個人的信仰根深蒂固,缺失的是本心。你可以有信仰,但也得認清自己的心。”
她撇撇嘴,無語道:“師父,偏題了,咱們是在討論張嘉譯!”她努力想要把話題拉回來。
她明知道尤書寧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不管碰到什么明星都不會要簽名,可她還是和他糾結這個問題,是為了能和他多說些話嗎?恰逢服務員將加好湯的羊肉泡饃端上來,她微笑著沖服務員說了聲謝謝。
尤書寧一挑眉,抽了雙筷子遞給她,說:“那天趕到西安的時候是凌晨三點,見到他的時候穿的很樸素,想必是為人很低調。”
她接過筷子,微微一愣,半晌問:“師父為什么那么晚來吃泡饃?”她的腦袋瓜怎么都找不出理由凌晨三點出來吃泡饃。
“當天城南區有個案子下午開庭,第二天時這邊又有個案子要處理,只能連夜趕過來,到西安的時候正好凌晨三點。”
她心中陡然一痛,大概和他們這幾天一樣吧。她多想那時能陪在他身邊,須臾后繃著臉扯了個僵硬的微笑,說:“張嘉譯大概是敬業吧,拍完戲才過來吃泡饃。”
比張嘉譯更敬業的尤書寧,讓她敬佩中帶著心疼,她卻不知道該怎么贊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