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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世事變換,朝云暮雨,身處在這漩渦中心的白玉笙感觸尤為深切。他原本是先帝遺子,被當作棋子派往墨陽城,不成想現在卻成為了多方勢力爭奪的香餑餑,也是無比感慨。
白玉笙自從在墨陽王的婚禮上遠遠的看到過墨陽王之后,便再沒見過他。他自己也一直住在東苑,外邊為他打翻了天,他的日子倒還算過得安穩。
“這是京城寄來的加急信。”楚恨丟給他一封白皮書信,信封上寫著工整的“白玉笙”三字,白玉笙認得,這是神英堂堂主,三皇子白玉珫的字。白玉笙心底生出不好的預感。
撕開的信封里先掉出來了一支發簪,白玉笙臉色微變,信紙上只簡單的寫著“安安在我手上”六個字,白玉笙一把將紙揉在掌心,大力的吸了好幾口氣,“楚將軍可否派人送我回京?”
“明早出發。”
白玉笙心急如焚,歸心似箭,自然希望能夠馬上出發,只是他在這里住了這么久,也大概知道這位冷面將軍的脾氣,只得聽從他的安排。
“我會讓棉蓉跟你一起,救出安安之后,便即刻離開。”
白玉笙沒想到他早已知曉信中的內容,更愿意出手相幫,不由感激萬分,“多謝!”
“不必謝我,這是王爺的安排。”楚恨立起身子,陽光從院墻上斜射進來落在他身上,白玉笙這一刻覺得他并沒有看起來那么冰冷,“別節外生枝就好。”
話音剛落,人就已經走遠了,白玉笙捧著發簪發了一會兒呆,落下幾滴淚來。
次日天色未明,棉蓉便來尋他北上,因為擔憂安安,白玉笙一宿沒睡,眼底一片青色,棉蓉動了動唇,終化作一縷嘆息,兩個人趁著夜色朦朧,快馬加鞭趕往飖飔城。
因叛軍四起,飖飔城對于進出城的百姓盤查的十分嚴格,白紹恭自己本是軍旅出身,手下的丹襄騎一直駐扎在京郊,護衛京城,所以,目前看來,飖飔城還十分安全。
棉蓉將白玉笙易了容貌,兩個人扮作普通老百姓混進了城里。
“你知道白玉珫的府邸在哪兒嗎?”
“嗯,不過,我想安安應該沒有在他的府里。”白玉笙沉吟片刻,這一路上他想了許多營救方案,倒不想最初那般急躁,“他在城西有一套楓林別院,素來少有人往。要避過農家耳目,此地是藏匿安安的絕佳位置。”
“我們還得尋個幫手。”白玉笙雙眉一凝,沉聲到,“先去神農門。”
安安是允熵渃的女兒,從瀾溆淵回來之后,白玉笙就把安安交給了雨暮云,畢竟自己的身份不足以保護安安,神農門在朝中舉足輕重,就算安安有一半的皇室血統,白紹恭也不會輕易動她。
所以,白玉珫此舉必然是瞞著當今陛下偷偷干的,眼下所有人都在爭奪白玉笙,白玉珫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可他畢竟還是有所忌憚,京城有丹襄騎鎮守,稍有差池便萬劫不復。
棉蓉的拜貼遞進去沒多久,雨暮云便親自接見了他們。
“雨門主,情況緊急,客套的話也就不說了,安安是被白玉珫擄走的,我們要去救她。”
“豐成王?”雨暮云大吃一驚,她從墨陽城回京的途中就已經收到安安失蹤的消息,她也仔細的盤查了府中所有人,卻一無所獲。照顧安安的人是她親自選的,絕對信得過,如果這個豐成王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從神農門盜走一個大活人,其勢力可見一斑。
“豐成王城府極深,頗有心機,又善于操縱人心,安安落在他手上,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安安目前不會有生命危險的。”白玉笙想來白玉珫既然千里傳書,必定是有所圖謀,只要安安還有利用價值,白玉珫就不會傷她性命。
“這位是…”雨暮云看著這個面生的小哥,白黎墨手下的人她也見過幾個,這個年輕人卻是第一次見,
“晚輩白玉笙。”白玉笙抱拳行禮,“拜見雨門主。”
“俞平郡王?”雨暮云是認得白玉笙的。
“是。”白紹恭當初就是在俞江平原截住了白旌的龍衛軍,逼迫白旌退位的,他給白玉笙這樣一個封號就是要時時刻刻的羞辱他。
“我給他易了容貌。”棉蓉解釋到,“白玉珫傳書到墨陽王府,說安安在他的手上。”
雨暮云心中大驚,接過白玉笙遞過來的信紙,確實是白玉珫的字跡不錯。
現在風國本就已經風雨飄搖,若是皇室內部再起爭端,恐怕江山不保。只是雨暮云想不明白,既然白玉珫偷偷籌謀此事,又怎么會親自寫下這封信,這等于是暴露自己,把證據交到了敵人手上。
“你們有什么打算?”
“這封信我就交給雨門主保管,若是我遭遇不測,還請雨門主看在往日允三公子的情面上想辦法救出安安。”白玉笙說著拉起了兜帽,“蓉姑娘,我們走吧。”
聽他提起允三公子,雨暮云瞬間失了神,歷歷往事仿佛就在昨日,待她回過神來,他們二人已經離開了。
楓林別院是白玉珫五年前馴服了一匹烈馬,陛下賞賜的,由神機府設計建造,歷時一年建成,圍著院墻栽了一排楓樹,楓林別院由此得名。
此正逢初夏,楓葉片片,綠意盎然,比起秋日紅葉倒并不怎么顯得特別,不過枝繁葉茂的正好隱匿他們的身形。
“好像沒人。”棉蓉壓低了樹枝,院落里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白玉笙雖然知道這個別院,但是卻從來沒有到過這周邊,更沒進去過里面,見到這般景象也不覺呆了。
“有人來了。”棉蓉縮了縮身子,低聲說到。
來人穿著黑色的長袍,腰間一條蟠龍腰帶,掛著一塊吉祥紋云玉佩,白玉笙看到他,更覺驚奇,“太子的人怎么在這兒?”看他的做派,似乎不像是到此做客,反倒像這里的主人。
“他是太子的人?”棉蓉對這些京中的人物除了雨暮云幾個舊識,其他人完全不認得。
“此人是東宮禁衛軍統領韓少義。”
“既然是保護太子的,難道說,太子也在這兒?”對于這位太子棉蓉也有所耳聞,白紹恭的嫡長子白玉玚因出身尊貴,白紹恭登基之后便依祖制立了他做太子,可惜他性格懶散,資質愚鈍,盡管有皇后替他在朝中打點,可終究還是不得人心,被二皇子白玉珺和三皇子白玉珫搶走了不少風光。近兩年,白紹恭也動了廢儲的念頭,只是因亂軍四起而暫時擱置了。
白玉笙略一思忖便明白過來了,“綁架安安的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