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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燈放在地上。”
神荼的皮質(zhì)手套被劃破了,他干脆把手套扯了下來,扔在了一邊。
“哦,好。”安巖定了定神,把燈擱在了地上。
以燈為中心直徑三尺之內(nèi),沒有一絲一毫的黑色霧氣。可是范圍再擴(kuò)大一點,仍舊是一片漆黑。
這是一個小型的結(jié)界。
藍(lán)色的火焰悄無聲息地燃燒在蓮臺燈盞上,九朵荷葉也接通了氣一樣,滋長出了焰苗。
“黃老幺,你看這兩個人到底行不行?”孟雪問道。她揣著手,從一道暗門進(jìn)入了這個密室。
密室靠南墻的地方,呈階梯狀擺放著大大小小的木塑。每一個都雕刻成了孩童樣子,年紀(jì)大小各不相同。溜得光滑的木塑身上,都用朱砂畫著相同的符咒。
而與之相對,北墻,則是供起了一個神壇。
黃符銅鈴金錢劍,紅繩繞臺穿一線。
米壇燒酒朱砂筆,神牌香火鐘鼎前。
一個穿著陰陽道服,手持九節(jié)杖,佝僂著身子的老頭,立在了神壇面前。
看起來已有耋耄之歲。
“小姐,恕黃老幺無禮了,這兩個人,必須除掉。”他嘶啞的聲音根本不像活人能發(fā)出的,聲帶好像生銹破敗的鏈條,吐字發(fā)聲十分艱難。
“除掉?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你可不要妄自做主。”孟雪皺了皺眉,對那些大大小小的童子雕塑很是反感,她接著又說道:“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么非要對兩個年輕人下狠手?”
“哼呵呵——”那老頭轉(zhuǎn)過身來,沖著孟雪咧嘴笑了笑。
他戴著一頂灰色布帽,帽子下面是光禿禿的腦殼,頭發(fā)已然掉光了。眉毛也所剩無幾,臉皮褶皺成了塊狀,長滿了老年斑。整個人呈現(xiàn)一副死相。
他的眼皮都粘在了一起,根本就看不見眼珠子。
或者,他根本沒有眼珠。
“小姐,這兩個人絕對不會為你所用。”他在神壇上放置了五個黑色的童子木雕。
與他身后的不同,這五個身上纏繞著濃郁的黑氣,而且面目驚懼,作啼哭狀,眼下刻有水滴形的紅色淚痣,嘴巴大張露出了舌頭。
他將五個鬼童按照方位排列好,扯起紅繩,繩線經(jīng)過十指靈活地翻繞形成了一個蛛網(wǎng)一樣的八卦。
將五個童子套進(jìn)八卦繩里,懸空拉成了一個網(wǎng),然后點燃了一盞黑色的煤油燈。
黑色的煙升騰而上,盤凝在網(wǎng)中久經(jīng)不散。
“這就是五鬼陣?”孟雪打量著老頭的手法,走近了幾步。
“想知曉為何此二人不會為你所用嗎?”他慢吞吞地轉(zhuǎn)過身來,拄著杖節(jié)一瘸一拐地走到孟雪面前。
“他們是京城天家一派的,而且,和李天道關(guān)系匪淺。”提起李天道此人,黃老幺似乎恨不得啖他的肉飲他的血。
“李天道,好像聽過這么個名字,你和他有血海深仇?”孟雪似乎笑了一下,“看來你曾經(jīng)折在他手里過?”
“也就你敢這樣和我黃老幺說話,你父親見了我,都要禮讓三分。”老頭似乎很喜歡她的直率,搖了搖頭,回憶起了當(dāng)年的情形。
“李天道,是魁道十門派京城天家的天才,十六歲時,他的修為就遠(yuǎn)超其他弟子,名字傳響各個門派。二十歲,就單單憑借赤手空拳,打敗了所有門派執(zhí)教的親傳弟子。”除了恨,他似乎對此人頗為賞識。
這是一種極其矛盾的心理狀態(tài),與其說是賞識,不如說是嫉妒。
“二十年前,我為了煉小鬼尋生墳時,被他攔截,我向來看不慣這些自詡正派名門、替天行道的人,于是便和他斗了起來。”
“什么狗屁天道,還不是一樣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