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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單薄的少年在床上忍不住蜷縮起來,劉海已經(jīng)全部浸濕沾染在額頭。鹿森死死的咬住牙關(guān),試圖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讓精神總是被來自身體里的陰影所覆蓋。
“轟——”
雷聲大作中,終于一場暴雨傾瀉而下。似乎過去多日的晴空,都是為了今夜而埋下的伏筆。
閃電在床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痕跡,霎那間的白光仿佛同人類微小的靈魂對接,然后將其視為敵人,毫不留情的同它們一起飛灰煙滅。
燈光豁然亮起,門被推開。然后便是一行人間接不停的腳步聲。鹿森覺得很遠(yuǎn),但是又真的很近,一瞬間就來到了他的眼前。
鹿炎的模樣在他眼前甚至產(chǎn)生了幻覺的疊影,鹿森還在茫然的疼痛中念著許放遠(yuǎn)的名字。但其實他知道此時此刻將他擁入懷中的是鹿炎,這個人把他帶向地獄,又不將他推下去。這樣好死不死的讓他茍活,鹿森想不出可以原諒他的理由。
但是又沒辦法真的有足夠大的勇氣去說恨他。
“小森,還好?”
鹿炎挑著眉毛,表情似笑非笑。
鹿森在他的懷抱里似乎完全不著力,鹿炎也稱不上溫柔。只是虛虛的把他托起,為了讓他能和站著的自己距離相近,可以更好的聽到他的說話聲音。
鹿森閉上眼睛不說話。他明白自己其實堅持不了多久,但不管怎么樣就是想再去抵抗一下。
鹿炎松開手,鹿森就如同雪片一樣又跌落回床上。
他帶著悠閑又輕松得表情,就像是在欣賞畸形秀的一場完美表演。看著一個人從痛苦演變到更痛苦的過程。
他一點也不著急,他似乎比許放遠(yuǎn)更了解鹿森。
也比鹿森想象中更了解他。
管家安靜的在一旁側(cè)立,似乎已經(jīng)隨時準(zhǔn)備好聽鹿炎的指令。家仆將鹿森圍住又位置井然有序,他們同鹿炎一起等待著——
“哥…我不行了…給我,給我,我好疼。”
“你殺了我吧,我真的好疼啊…好疼。”
鹿森從床上踉蹌的摔下去,然后連滾帶爬的走到鹿炎腳下,仍舊忍不住彎起身體,去壓抑身體中那個駐扎的痛苦根源。
鹿炎輕輕把他扶起,動作優(yōu)雅的不摻雜感情。
他的手指在鹿森的唇上撫過,凹凸不平很是不舒服,最終在鹿森剛剛咬破的傷口上停下。鹿炎輕輕皺眉,嘆氣道。
“真不聽話,說了不要忍。”
鹿森的嘴唇上下顫動著,緊緊拉著鹿炎的衣角,繼而渾身都開始輕微的抽搐,只是不斷的重復(fù)著,
“哥你救救我…給我…快給我…”
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睡衣的袖子稍稍往上拽了去。那只往昔時白皙修長的手臂依然可見風(fēng)化,只是那手腕上凸起的骨頭,提醒著這個少年日漸消瘦。
上面多了一排細(xì)密的針眼。
鹿炎輕輕揮了揮手,身后的管家麻利的遞上托盤,那里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注射器,里面已經(jīng)充斥了滿滿的液體。
鹿森的眼神里露出一種渴望,片刻后又厭惡的避過。
半空中炸起一聲驚雷,昭示著深淵里的令人感傷的絕望。
“你說什么?阿炎給鹿森注射了你確定嗎!”
林如一地聲音猛然提高,她的左手略一抽動,艷麗的指甲油從指尖劃出,濺落到她白色的睡裙上,張牙舞爪的全無美感。
此時此刻她也顧不上這個她平日里不能容忍的失誤,抓著手機不停的追問。
“你真的確定嗎——?”
林如一忍不住再追問了一次,這不是她一貫的風(fēng)格。
“那地窖里關(guān)的那個什么情況?沒有反應(yīng)!”
林如一心里現(xiàn)在亂成了一團麻,鹿炎的舉動太出乎她的意料,原本想把鹿森培養(yǎng)成她手中唯一可以制約鹿炎的王牌,現(xiàn)在看起來,似乎和想象中有了出入。還是非常巨大的出入。
鹿森對鹿炎來說沒有那么重要,能強迫鹿森給他注射那些讓人成癮的藥物,她實在對鹿森的地位產(chǎn)生了懷疑,這個寶,她極有可能押的不對。
那么現(xiàn)在收手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她迅速給安插的眼線發(fā)去了消息。然后站起身,走到樓上換衣服。
她必須盡快的見到鹿森,好確定她這一步究竟能不能夠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