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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鹿森不在,他們分手各自歸位,許放遠覺得這一次的愛情死了,過去在一起的痕跡似乎也磨滅了,除了他們本人也沒有誰能記住,記住了也礙于人情冷暖不會再提。
直到他們自己也忘記。
更何況,他拿了鹿炎的錢。
分手費五百萬,他可能一輩子才能掙到這么多錢,他身邊的朋友估計也沒有一個會有這種出息。
真tm的諷刺啊,當年自己死乞白賴的追求鹿森,硬生生的非要把他那朵開在云端的花摘下來,現在又巴巴地給他送回去,到最后還拿了他給的好處。
許放遠,你怎么沒死啊,活的太惡心了。
空無一人的房間里,和鹿森在時一樣,但是現在在許放遠的眼里,卻顯得空曠無比,像極了小時候自己一個人,那個格外孤獨的世界。
許放遠就這樣安靜的站在門口,很久再沒移動過。
他太想念鹿森了。
比鹿森在身邊的時候,他所模擬過的無數次分開,都更加的想念他。
夜雨驚雷,游蕩的魂魄還走在路上。半途偶遇不歸人,也許會借你送一程相思,也提醒你忘記不愿忘記的人。
鹿森打開衣帽間的門,徑直向左走去。
右邊是鹿炎在他走后仍然按照他的尺寸每季給他送來的新季當款,左邊是他原來的衣服。不得不承認鹿炎細心且對他極其上心,他以前的東西全部保留,也沒有絲毫的打亂。就好像完全沒有侵犯過他的任何領域里一樣。
而他這幾年跟許放遠待在一起,家里內內外外全是他收拾的,當然還是比不上鹿炎指派給他的那些手腳麻利的家仆,但也和以前完全不同。起碼拿到普通人家里,不會有人說他做的不好。
他隨手拿出來一件,站在鏡子面前試穿,居然有些松垮。也不知道是他這幾天體重驟減,還是這些年一直奔波的緣故,不過對鹿森來說,這都沒什么好在乎的。
他以前那些吹毛求疵的毛病,現在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鹿森輕輕側過一點頭,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和阿遠剛跑出來,兩個人吃飯都成問題,那時候呀,哪有什么機會挑三揀四的,自己都穿著他的衣服,那個袖子長的,真的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停了下來,很用力的克制。
他又想哭了。
鹿森的視線虛虛的一掃,面前是十分巨大的穿衣鏡,他看見自己上揚的唇角,笑容還掛著收不回去,心里已經酸的像是塞了檸檬和洋蔥。
在這靜謐封閉的環境里,衣服一個個整齊的排放著,像是一個無人走動的倉庫。鹿森想著,自己是不是死在這會比較安靜?然后腐爛,蒸發,最后化為看不出皮相的枯骨。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鏡子前。鏡中的人是他自己,這張臉從小到大被人夸過無數次,這中間包括了鹿炎和許放遠,甚至是林如一。
但鹿森自己從來沒這么覺得,也許是親眼看著它從嬰幼兒長到如今的變化,也許是和它日日相見所以再沒有那種驚艷和新鮮。
只不過每一次被許放遠稱贊,他又覺得自己真是太幸運了,可以剛好是愛人所喜愛的容顏。所以對這張臉其實也說的上愛惜,他知道外表不可能維持一世,但又想給他留存多一分的新鮮感。
鹿森想毀滅自己的一刻又停了下來。
這種極致的極端,在某一種時刻,也成為了一種希冀。
他還要活著,繼續被人稱贊的活著。保護好他自己,保護好這張被心上人稱贊喜歡的臉。
然后等著他。
等著許放遠來找他。
鹿森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種悲壯的情緒,他把自己想象成慷慨赴義的勇士。在身體里扎根了一顆小小的種子,隨時可以破土而出,只是在等待成長的時機,然后瘋狂的宣泄他洶涌澎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