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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上,刑部呂尚書主持審理,大理寺徐正卿和御史裴中丞監審。
語妍跪在公堂下面,頭戴枷鎖銬住雙手,蓬頭垢面好不狼狽,口中一個勁兒地喊著冤。
就在語妍身后,立著一個姿容清麗的絕色女子,身穿妃紅色織錦芍藥紋交領宮衣,頭戴三尾鳳冠,足顯身份嬌貴,她面色蒼白嘴唇發烏,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由兩個宮女攙扶著,勉強站立。
“啪!”
呂尚書敲響了驚堂木,壓下語妍的喊冤聲,神情嚴肅地質問:“月昭儀,你指認犯婦語妍受人指使,冒充司禮監秉筆太監雄震之女,伺機在萬歲酒中下毒嫁禍雄震,可有證據?”
“咳咳。”
因為替皇帝擋酒中毒,而晉封為昭儀的任夢曦咳嗽了兩聲,啞著嗓子道:“我入選進京之前,曾在江寧城別館候選,負責采選的東廠曹太監對我頗為照顧,曾派了兩個丫鬟服侍我,其中一人就是語妍,當時她還沒有被雄震認回,便不聽我使喚,就好像是料定她很快就會一步登天,成為我招惹不起的人,我于是暗生疑竇,故意責罰她一頓,就聽見她背地里說什么‘等我認了爹定叫你好看’之類的狠話。”
“你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有說過這種話!”語妍扭過頭怒視任夢曦,一副想要吃了她的樣子。
任夢曦根本不理睬她,喘了一口氣,繼續陳述道:“后來沒過幾天,錦衣衛的岳統領就找上了門,將語妍帶走,又過了幾天,語妍再出現在我面前,就成了雄震的女兒。她看出來我對她的身份起了疑心,為了殺人滅口,在七夕那晚把我騙到秦淮河上,縱火燒船……”
說到此處,任夢曦不禁想起為了救她而死的吳茱兒,心中一痛,冷冷地看了語妍一眼,這一眼包含了刻骨銘心的恨意,直把語妍看得汗毛倒豎,打了個寒顫。
任夢曦不等旁人察覺,便收回了目光,自嘲道:“可惜我僥幸活了下來,這一點曹太監和岳統領都可以為我作證。”
“不,我根本沒想過殺你滅口,那都是意外。”語妍這幾聲辯白明顯底氣不足。
呂尚書看出端倪,同徐正卿、裴中丞交換了一下眼神,三個人都犯了難。
若有人證,便可用刑,看語妍的樣子就不像是個硬骨頭,一旦她招認了冒充雄震親女之事,那雄震的弒君之罪就相當于洗脫了一半,再審下去,保不齊語妍會供出什么人來。
但他們是奉旨查案,不能有失公正,至少表面上不能。
呂尚書沉吟片刻,提出質疑:“月昭儀,既然你早就知道語妍是在冒充雄震的女兒,為何到現在才指出來?”
任夢曦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與雄震非親非故,他的女兒是真是假,與我何干?”
呂尚書搖頭:“不對,你也說過語妍曾經加害過你,你勢必對她懷恨于心,應當早點拆穿她才對。”
任夢曦嗤笑一聲,反問道:“大人以為,倘若沒有語妍毒害萬歲一事,單憑我空口白話,雄震會信我嗎?”
呂尚書啞然。
任夢曦看出他不愿對語妍用刑,目光閃爍,正色道:“我剛才所言,已在宮中向萬歲稟明,萬歲令我前來指證,還望三位大人不要錯怪好人,更不要放過元兇。”
呂尚書臉色微變,起身向皇宮方向行禮,畢恭畢敬道:“微臣必不負萬歲所托。”
說完,他不再拖延,手指語妍,厲聲喝問:“犯婦語妍,本官問你,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冒充雄震之女,又在萬歲酒中下毒,還不如實招來!”
呂尚書故意把有人指使語妍冒充雄震之女,和有人指使她毒害皇帝兩件事分開來講,寄望于語妍足夠聰明,可以聽出他話里有話,知道什么能認,什么不能認。
語妍惶恐地搖著頭:“不,我沒有在萬歲爺酒里下毒,我真的是我爹爹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