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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太監(jiān)眉心一跳，連忙問道：“宋大人知道兇手是誰？”

“豈止是我知道了。今早從衙門前經(jīng)過的人都知道了！”宋孝輝憋著一口氣，恨不得將眼前這豬頭一刀切了。何家的命案孰是孰非，他雖然一開始就清楚，可是為了顧全大局，他只能犧牲幾個小民。

卻沒料到這兩個閹人會招惹上那么大一個麻煩，因他錯判了冤案，那人竟把牛內(nèi)監(jiān)這個禍主殺了吊在他的衙門外示眾，明晃晃地恐嚇，赤|裸裸地示威！

宋孝輝想到牛內(nèi)監(jiān)的死狀，還有地上那兩行宣告著兇手身份的血字。就覺得頭皮發(fā)麻，直冒冷汗。

——吾是三更追命人，只殺世間作惡鬼。

“你把我弄糊涂了，”曹太監(jiān)皺眉道：“兇手到底是什么人。這樣囂張狂妄，居然敢殺我東廠的人，還敢在官府門前耀武揚威，若然抓到了他，一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宋孝輝仍是冷笑：“公公身在京師，想必不曾聽說過此人。但在江東一帶，卻鮮有人不曾聽說過他的大名，江湖人稱鬼太白是也。”

說著，就講起三年前鬼太白獨上清水寨，一夜之間殺盡數(shù)百惡人，提劍鑿山留詩，揚長而去的事跡。另有許多傳聞，說之不盡。

“總而言之，鬼太白此人嫉惡如仇，又好抱打不平。他想必是認定了牛內(nèi)監(jiān)害死何家三口人，又見我判錯了案子，才會殺人示威。況且他來無影去無蹤，要抓他談何容易。”

“嘶！”曹太監(jiān)這方曉得厲害。

京城里的茶館兒也有說書人講俠客傳，什么飛檐走壁殺人無形，多為杜撰，哪里見過真人。他原是不信，可聽宋孝輝說的有鼻子有眼，又有牛內(nèi)監(jiān)身死為證，容不得他不信。

當即他就擔憂起自身的安危來，不免在宋孝輝面前露了怯，拉著他道：“宋大人，此事可與我無關啊，甭管何家那三口人是怎么死的，都與我無關，你說那鬼太白該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再找到我頭上來吧？”

宋孝輝對他的辯白嗤之以鼻，說的好像他有多干凈似的。別以為他不清楚，這兩個閹人是狼狽為奸，拿采礦的名頭勒索來的錢財，曹太監(jiān)也有一份兒。

“那我就說不準了，”宋孝輝故意搖頭，奉勸他道：“公公最近安分些，夜里多派幾個人守在房門外，留心著點兒風吹草動。”

曹太監(jiān)被他嚇得不輕，臉色有些發(fā)白，拽著他不松手：“我?guī)淼娜松伲蝗缒阍俳栉規(guī)讉€懂拳腳的好手。”

“不是我不想借你，”宋孝輝下氣道：“昨夜巡邏的捕快和差役都被他打暈過去，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接著就給他出了個主意：“岳統(tǒng)領不是還在應天府么，你不如去求一求他，據(jù)說岳統(tǒng)領武功高強，尤其使得好弓，百步穿楊箭無虛發(fā)，若是他肯保護你，就算那鬼太白找上門，想必也近不了身。”

聞言，曹太監(jiān)苦笑連連，“我哪里勞動得起岳統(tǒng)領，你當我多大的臉面。”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得去求一求，當即就同宋孝輝道辭，拔腿就跑了。從頭到尾，居然沒有提一句見見牛內(nèi)監(jiān)的尸首，可見這利字當頭的酒肉兄弟，有多涼薄。

宋孝輝等他離開了，又背著手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睡了，晚安。）(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