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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嘿嘿一笑,也沒當真,順著話茬奉承她:“您若是進得宮去,還有別人什么事兒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柳風憐眼中瀲滟波光搖曳不停,若有所思地拿扇子遮住了半張臉孔。
......
吳茱兒跟著月娘出了綢緞莊子,就見語妍低著頭站在轎子邊上,沒有跑掉。
月娘沒理睬她,上了轎子,就說要回去,吳茱兒瞧出她心情不好,催著轎夫掉了頭,原路往回走。心琪和語妍都悶不吭聲地跟在后頭。
吳茱兒身上也帶了幾塊碎銀子,路上見到些小販兜賣玩意兒,想著能哄月娘高興,就湊上前挑挑揀揀買了幾樣小東西,有磨成月牙形狀的白木梳,玉簪花串成的手環,還有貝殼染了色的風鈴,不值幾個錢,勝在有趣。
她兜了一兜,從窗子遞進去,片刻后,就聽到月娘撥弄著風鈴,輕輕的笑聲傳出來。
吳茱兒不由地也咧嘴笑了。她是沒本事幫月娘什么忙,但是逗她開心這一點她能做到。
回到江寧別館,月娘下了轎子便搭住了吳茱兒的手,這一回兩個丫鬟都沒往前湊,一直回到后院兒,進了屋子,月娘才將帷帽摘下,板起一張冷臉,叫了語妍過來。
“你可知錯了?”
語妍擰著手指垂著腦袋,心中郁氣未消,仍不服氣:“奴婢哪兒錯了,那布料是掌柜自己弄臟的,還能賴人不成。至于那柳小姐,她就是個娼子,還不許人說了?”
月娘縮緊了五指,眼神一厲。聽著她一口一個娼子,不像是在罵柳風憐,倒像是在嘲諷她。柳風憐是教坊司的人,姑且被這丫鬟瞧不起,那她這個勾欄院出來的,豈不是連娼子都不如?
“到院子里跪著。”
月娘冷冷一聲令下,叫來心琪看著她,旋身回了臥房。語妍十分硬氣地出去了,就跪在院子中央。
吳茱兒沒見過這陣仗,但她曉得月娘生氣了,那語妍跟她又不熟,今兒還惹了事,倒不覺得她怎么可憐,拿了臉盆出去打水了。
心琪倚著門,看著語妍跪在那兒,暗惱她作怪,害她白跑了一身衣裳。這幾日語妍好吃懶做,什么都推給她,心琪本就不滿,眼見娘子發作她,不禁張口諷刺道:
“那柳小姐說的倒一點沒錯兒,似姐姐這樣有‘骨氣’的丫鬟,再沒見過第二個。你罵人家是娼子,沒問問自己是打哪兒來的,嘁,誰不知道誰呀?”
語妍繃緊了下巴,一股邪火沖上來,抬頭沖她冷笑:“你有本事,你進去問問娘子她打哪兒來的呀?”
心琪愣了愣,扭頭看了一眼屋里,連忙上前去堵她的嘴,低聲罵道:“你要死啊,這話被里頭聽見了,誰能討得了好!”
語妍拽下她的手,朝她臉上呸了一口唾沫,“一個兩個都來欺負我,當我是個泥人捏的?我就是從勾欄院出來的怎么了,我敢認,你敢認嗎,里頭那個敢嗎?”
心琪漲紅了臉,又氣又怕,伸手就要去撕她的嘴巴,語妍絲毫不讓,兩人頓時扭打起來。
吳茱兒打水回來,就看見她們擰成一股麻花,月娘就靜靜地立在門邊上,看著她們抓頭發打臉,清麗的容顏仿佛江南六月時的煙雨,籠罩著一層迷蒙的慘淡。
她很快就聽見了語妍和心琪兩個丫鬟嘴里吵吵什么,臉色當即也是一變,心里涌起一陣怒氣,擋都擋不住。她端著滿滿一大盆涼水大步上前,朝著語妍頭頂上潑了過去,一下子就將她澆了個透心涼,心琪還好,只濕了一半。
“呀!”
兩人怪叫分開了,語妍披頭散發地扭過頭,怒視吳茱兒這個罪魁禍首,張口要罵,先打了個噴嚏,哆哆嗦嗦抱住肩膀。
吳茱兒將臉盆狠狠摔在地上——
“誰不想生來就有好爹媽,誰人自愿賣進勾欄院,誰生來就該當下賤!聽你滿嘴的娼子,可見你心里想的都是這些腌臜事,你瞧不起自己就罷了,憑甚瞧不起別人,以為人人和你一樣,都樂意把自己當娼子嗎!”
(感謝see_an的寵物蛋,感謝小含和小光的和氏璧,感謝一大堆親的桃花扇,感謝另一大堆親的香囊平安符,感謝又一大堆親的月票,我拿個本本記下來。PS:恭喜新書第一位盟主誕生,撒花!12點前還有三更!這幾句話不算字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