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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生氣起來和皇后一模一樣,只是其中的情緒更加憤懣,像是體內有一股難以容忍的怒火正通過眼眸折射出來,他的聲音擲地有聲:“我看誰敢動我的皇妃!”
我感覺到我身邊的侍女抖了一下。
說著我感覺到剛剛束縛的力量都走開了,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環著我的后背,像守護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把我摟在懷里,低聲詢問我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他的眸子是那樣的溫柔,就像那天海夜看見的一樣,我的心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只沒有船舵的帆船,不知道該往哪里行走,貪戀著這一池溫柔的春水。
我搖了搖頭,沒再像從前一樣拒絕他的親近,“我沒事,我們走吧。”
顧景文安撫了一下我,一手環著我的腿窩,一手護著我的脖頸,將我穩穩的抱在懷里。
睥睨地望著上面的人,聲音冷的像是深淵里的冰,透著刺骨的寒:“皇后娘娘,有些事在我這里沒有再一再二,我希望您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一次,我一定要了你——兒——子——的——命。”
我在顧景文的懷中感受到他胸腔處傳來的轟鳴聲,注意到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底出了憤怒到極點的冰冷,還有隱藏于角落的悲傷和痛苦。
是啊,那也是他的母親和大哥啊,到底是怎樣的傷害會讓他說出這樣的話啊。
最后一句話讓上面的皇后面色驟然一冷,隨即怒火中燒:他居然這么膽大包天,居然動自己寶貝兒子的心思,真是罪大惡極,罪無可恕,應該下地獄,下地獄。
顧景文沒有理會皇后歹毒狠辣的表情,抱著我回到了宮里。
他一聲不吭地把我放在了床上,下人們看到這樣冷著臉的二皇子都不敢上前,很有眼力見兒地退了出去。
“你……”我看著眼底無限痛苦,就像是迷路的小孩子一樣彷徨迷茫的顧景文,想問他怎么了,話還沒有問出口,就被他一把摟在懷里。
顧景文緊緊摟著我,閉著眼睛把頭深深埋在我的耳后,喃喃道:“就一會兒,紫涵,就讓我抱一會兒。”
我手足無措,就這樣讓顧景文抱著,不一會兒我感受到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流到了我的耳朵,順著我的耳朵在我的臉頰滑落:顧景文哭了。
他的童年一定很苦。我猜。
我想起來,當年云啟要求周圍各國送質子來教化,昭和送的是最快的,當時的大家都以為這個皇子一定是個傻子或呆子,不得昭和皇帝喜歡,要不然怎么上趕著送來囚禁呢。
如今看來這一定和他這個冷酷無情的母親有關。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景文緩緩的松開了我,看著我笑了,臉上還帶著淚,不顧自己擦了擦他留在我臉上的眼淚,道:“我后悔了,”
我好奇道:“后悔什么?”
顧景文骨節分明的的手指撫摸著我的眉骨順著在整張臉上輕撫,他的聲音中似乎多了幾分哀傷,卻又有著深深的眷戀,“不該把你娶回來的,本以為可以護著你,免得受云啟黨爭牽連,不想,還是讓你受委屈了。”
我感受到顧景文說這些話時的無力與自責,不愿意他沉浸其中,因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活躍氣氛:“公主的命數多是和親這一條路,嫁給別人,還不如是你呢。”
至少,你會不顧一切的護著我。
“呵”顧景文輕笑了一聲,眼底總算是有了些笑意,語氣輕松了不少,“你這話說的,不知道是在夸我,還是損我。”
我白了一眼顧景文,“你就當是夸你吧。”說著故意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嗯,反正我已經娶到手了,無論如何,你跑不了了。”說著一下子沖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臉親了兩下。
我氣急敗壞的捂著臉看著笑的一臉開懷的顧景文,罵道:“你!顧景文,你混蛋!”
“哈哈。”聽了這一句罵聲,顧景文就像是磕了藥一樣又恢復了往日欠揍的模樣,一臉奸計得逞的看著我。
我氣不打一處來,舉起床上的枕頭捶打著他,不顧儀態罵道:“滾,滾,滾出去。”
顧景文這一滾就滾了三四天,連著都不見人。從前打總是圍著我插科打諢,恨不得在我這里生了根,突然不見了蹤跡,我這心里空嘮嘮的。
便問一個宮女顧景文的下落,那宮女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我一看情況不對,邊趁她外出的時候偷偷跟在她身后,見她進了偏殿,手里還拿著繃帶和水盆。
我清楚的聽到里面有顧景文的說話聲。
再也怠慢不得,沖了進去。
看到顧景文正趴在床上,臀背部一片血肉模糊。
顧景文看到我一愣,隨即笑著說,“我就說不用你們這些姑娘家家的給我上藥,自有人心疼我,給我上藥。”
說完撐著下巴好笑的看著我,那個模樣就像一只等著獵物上當的狡猾狐貍。
我從侍女手中拿過藥粉,道:“我來吧。”
顧景文對周圍的侍女嚷嚷道:“還留在這兒干什么啊,這么沒眼力見兒啊。”
看著只剩下我們兩個的偏殿,我嘆了一口氣坐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衣衫,可就是那樣,還是聽到了他吃痛的抽氣聲。
血肉都把衣服連在一起了,自然會疼。
我輕輕輕撫著他的傷口,慢慢地撒了一點藥粉,感受到顧景文身子一緊,可還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放下藥瓶,嘆了一口氣,自責的問道:“是因為我嗎?”
顧景文笑了笑,不著調的回答道:“不是,是我自己做錯了事。你什么時候變得比我還自作多情了?”
不管顧景文承認不承認,我知道我又給他添麻煩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就是問問,誰管你啊,這么皮糙肉厚的,打一頓也沒什么的。”
顧景文嘿嘿的笑了兩聲,突然認真的握著我的手,神色嚴肅道,“很快會過去的,再忍忍,好嗎?”
我抽出自己的手,“又不是打我,我忍什么?”說完起身離開了。
我會等的,多久都等,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