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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胸口上的疼痛,心里的震驚和意外來的似乎更猛烈。
侍衛已經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賊人控制起來,那人幾乎就沒怎么反抗,可以說算是站在原地束手就擒了。
李重晟忽略掉嘴里翻涌起來的血沫,逼迫自己不去計較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咬牙質問道,“宗申,你……你這是干什么?”
對于宗申,他自問從來不曾有過任何虧欠。
雖然比不上和白術一樣從小一起找大的深厚情誼,卻也是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
更何況,自己已經是太子殿下,他又是自己的手下,將來不愁得到重用的機會,他為什么要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呢?
他不明白宗申為什么要這樣做。
宗申被按在地上,維持著一個屈辱的跪姿,他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聲音卻是出奇的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如殿下所見,屬下在行刺。”
李重晟捂著傷口,連呼吸也不敢太過用力,他只是不理解:“為什么?”
“屬下認罪,愿意承擔一切罪責。”
宗申輕輕叩頭,就像是第一次拜在李重晟面前那樣,小心翼翼卻又滿懷崇敬之情。
太醫已經趕了過來,沒有李重晟的指示,卻只是站在遠處不敢上前。
屋子里烏泱泱的,站了一屋子的人。
李重晟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人,冷眼問道,“你可知刺殺皇室可是誅九族的死罪,你就不怕連累家人?”
宗申單純地笑了笑,“殿下忘了,我是孤兒,根本沒有親人,要是殿下肯費心給我找到,我還要感激殿下呢。”
胸口處的傷口讓李重晟疼得不得不靠著桌子的支撐,揮了揮手:“帶下去。”
“是。”領頭的侍衛一揮手,一屋子的人撤去了一大半。
太醫趕緊過來上前查看。
沾粘著傷口的衣服揭開的時候,疼得李重晟鬢角兩側直冒冷汗,手指、腳趾都蜷曲起來朝向手心和腳心。
簾外,一個小腦袋探頭探腦地看向這里。黑白分明的眸子寫滿了超越他判知能力的緊張和擔憂。
太醫上完藥之后囑咐了幾句就退了出去。
“嘶”李重晟咬牙忍住傷口處傳來的陣陣疼痛,笑著沖簾子后面招了招手,“阿庸,過來。”
阿庸眨了眨天然無害的眸子跑了過去,李重晟熟練地把他抱在自己的腿上。
許是之前李重晟留下的印象不好,即使他笑著把阿庸摟在懷里,后者也和他并不是那么親近,只是他自己一個人自我感覺良好。
這一次,阿庸卻主動地抬起小手替李重晟擦了擦額頭的汗。
李重晟意外卻又享受這樣地特殊待遇,低著頭讓阿庸擦起來更容易。
阿庸突然來了一句,“是有人要殺你,對嗎?”
李重晟笑了笑,認真地回答:“沒有,沒人能殺死我。”
阿庸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以后會不會不要我?”
李重晟思忖肯定是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什么,小孩子不明是非,自然害怕他拋棄他。
“永遠不會有那么一天的,放心吧。”
這不止是對阿庸的承諾,更是對另一個人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