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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錦寧并沒有見到李重晟,估計處理完一大堆事情,朝中關系不錯的官員大臣來和他打個招呼什么的,錦寧也就沒有在意。
只是再出了東廂房門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白色的長衫在微風中輕輕飄起,右手握劍左手負于背后,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本就疏離的眼眸在染上了愁緒以后更加凸現了生人勿進的情緒。
正是江離。
對于江離的到來,錦寧有些驚訝。卻也一瞬間覺明白了出現的原因。
除了李重晟她想不出第二個人能夠讓江離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現在自己的院門前。
看來昨天晚上,李重晟和白術說的就是這件事,怪不得當時李重晟的眼神中有股異樣的情緒,詫異又帶著矛盾,錦寧本以為是自己出現的太過唐突,心情難免一驚,如今看來倒是可以理解他臉上那抹細微的表情了。
看到此刻的江離,錦寧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悲傷,從前的他雖然話不多做人做事都是淡淡的,卻有游離于天地之間的無拘無束,就像是高空中一縷自由飄蕩的輕煙,無牽無掛,無喜亦無悲。
可是如今再見,即使他相貌容顏依舊,只是眉宇間那深深的壓抑和痛苦讓人無法忽視。眼中的清澈和淡然被密密麻麻的哀愁遺憾填滿,讓他再也坦然無法平視這個世界,只能垂著眼睛訴說著心中無限的哀痛。
一出聲,錦寧才發現聲音是如此的凄然,“江離~”
江離沒有答應,眼睫微微動了兩下算是應答了。
看江離的樣子也知道問題的答案,錦寧還是忍不住問出口,期盼著那萬分之一的可能發生,“云珠怎么樣了?”
江離的眼睛垂的更厲害了,聲音有些顫抖,“還是那樣。”
還是那樣一動不動躺在那里,不會說也不會笑,像是睡著了一樣。
“你……”錦寧再說不出口,李重晟的意思當然是讓江離來照顧錦寧,可是面對這樣的江離,錦寧哪里還有臉要求其他。
江離似乎也明白錦寧的顧慮,低聲道,“我是自愿來的。”
錦寧當然還沒有自信到認為自己可以讓人無條件追隨的份兒上,所以對于江離的話半信半疑。
江離抬了一下眼睛,眼神空洞無光的和錦寧對視了一下,又很快地下,他的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很低卻有著不可動搖的魔力,“我想,她也不愿看到你受傷。”
現在這個局面,不是錦寧的錯,但她又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的出身,她的血脈,這些她逃不開躲不掉。
無法否認的一點,這次追殺是因她而起。
她不想否認,也無法否認。
當然錦寧不會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扣,怨天怨地恨不得一刀捅死了自己,她渾然天成有一種豁達之氣。她也有著自己的底線和道德,做不到置身事外的狠絕和自私。
消沉躲避了一個多月,她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該來的終歸是躲不掉的。
李重晟不是大題小做的人,不是情況棘手他不會請江離來。
況且,李重晟此次賦閑在家估計就是皇帝起了疑心,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戰。
不能只是活在李重晟的保護傘下。
錦寧很慶幸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給了她這么久緩沖承受打擊的時間,讓她不至于沒有一點思緒,甚至氣急敗壞做出什么沖動的報復社會報復人類的事來。
仇是要報的,黎府那么多人命不能白白斷送。
可是報仇之前最重要的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心狠手辣的皇帝不會那么容易放過自己這個隨時都讓他生活在恐懼不安中的定時炸彈,還有那些想靠著自己這顆人頭進封加爵的人,都不得不防。
不驕不躁,徐徐圖之。
錦寧微微思索了一下,道,“你住在哪里?”
“西寧軒。”
西寧軒和東廂房分別位于李重晟的承楨閣的左右兩側,只是西寧閣稍微離得遠些,相對寂靜偏僻,不知是江離自己要求的還是李重晟安排的。
現在她不清楚敵人的手段方式,也沒有十足的底牌可以拿出來關鍵時候保護自己。
可以說是什么也沒有,就像明知山里有虎卻又不得不過山,進了山后老虎遲遲不現身一樣,迷茫忐忑又恐懼。
外面傳來了白術的聲音,“你們幾個守在這里,你們幾個去那邊。”
“大家都守好自己的位置,每天輪換兩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出什么事了?
錦寧和江離對視一眼,走了出來。
白術看到錦寧出來后,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道,“姑娘。”
錦寧點了點頭,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猶如站軍姿般挺直的士兵,問道,“嗯,你們在干什么?”
白術臉上突顯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奧,王爺安排的,加強防范嘛,為了安全著想。”
“嗯。”李重晟總是這么面面俱到讓人挑不出一起毛病。